着烛光，微微晃动。

    他朗声开言：“头一爵——敬宁公、荣公以下列祖列宗，亦敬姑祖贾婧。若无他们刀劈寒霜、马踏黄沙，何来今日朱门绣户、锦衣玉食？”

    言罢，仰颈倾尽，滴酒不剩。

    众人未举杯，只屏息凝望堂前那道挺拔身影，目光灼灼，如朝旭初升。

    无人察觉林黛玉悄然提壶，已将他空盏续满。

    “第二爵——敬大乾开国至今，捐躯赴难的万千忠烈。山河无恙，因他们以命相护；社稷永固，赖他们以骨为基。”

    贾飞再饮，袍袖翻飞如云。

    “第三爵——敬在座诸君，尤重贾环、贾兰、贾琮、贾菌、贾芝五人。”

    话音未落，五少年齐刷刷离席而起，双手捧盏，声音清亮：“二哥、二叔！”

    “本侯先是贾家人，而后才是虎贲侯。”

    “望尔等苦练筋骨、深研韬略，来日统军出塞，旗卷朔风，剑指敌营。”

    “真男儿，功名须从鞍鞯上挣来。”

    “盼你们个个破茧成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封侯列将，名震八荒。”

    “请——满饮此盏！”

    霎时间，满堂举杯，酒液入喉，热意直冲顶门。

    贾环几人面颊发烫，血脉奔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旁人望向他们，恍惚已见数道金甲身影踏云而来，将撑起大乾半壁山河。

    唯有王夫人唇角绷紧，贾母眉心微蹙——贾飞方才一句未提贾宝玉，分明是刻意绕过。

    喧闹渐歇，众人复又落座，箸动碟响，珍馐满目。

    顷刻间，荣庆堂里觥筹交映，笑语如沸，暖香浮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