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发凉，胃里泛酸。

    十三岁的少年，肩头该担事了，腰杆该挺直了，偏他还在贾母跟前扭捏作态，活似没断奶的奶娃娃。

    寻常人家，这年纪早跟着爹老子下地、跑商、守铺子，顶门立户都不稀奇。

    可他倒好，连东府几个弟弟都比他硬气：九岁的贾环已能拉三石弓，六岁的贾兰背《孝经》字字铿锵，八岁的贾琮晨起扎马步，汗珠子砸地都能溅起灰——人人咬牙追着贾飞的影子奔，盼着挣个实职、搏个前程。

    两下一比，贾宝玉那点娇气，简直硌眼又刺心。

    “姑娘家练武？荒唐！”

    王夫人突然坐直身子，嗓音清冷如冰裂，“琴棋书画养气韵，针黹女红守本分——难不成真要挽袖上阵、提刀砍人？”

    “我荣宁二府簪缨世族，满朝文武哪个不敬三分？”

    “若传出姑娘们抡棍耍枪的消息，外头还不当咱们家败了规矩、失了体统？”

    这话一出，满堂目光刷地聚过去，事情眨眼间从闺阁琐事，升成了家族脸面的大事。

    迎春、探春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咬唇不语——长辈开口压了名分，哪轮得到小辈争辩？

    “怎么忽然就动了习武的念头？”

    贾母没接王夫人的话茬，只侧过脸，静静看向迎春几人。

    迎春刚启唇，贾宝玉抢着嚷道：“老祖宗，还不是那个心黑手辣的飞二！”

    “他拐走林妹妹和四妹妹不算，如今连二姐姐、三妹妹都要拖过去！”

    “您可千万不能点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