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哥哥好威风！”

    惜春仰起小脸，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林黛玉三人也怔住了，一时忘了言语。

    “那哥哥先走啦，妹妹们慢慢玩。”

    贾飞笑着揉了揉惜春发顶，转身大步离去。

    “主公！”

    院门外，二十名霸王铁骑早已列阵待命。

    一名亲卫疾步牵出乌骓马，垂手肃立。

    “嗯。”

    贾飞接过缰绳，足尖点地，翻身上马，手臂一扬：“启程！”

    “喏！”

    二十骑应声而动，瞬间结成锋矢之阵，护住中央赤影，纵马奔出。

    贾氏本出姬姓，乃贾伯之后。

    春秋时，贾国为晋所灭，子孙遂以国为氏，称贾氏，即三晋贾氏之始。

    宁、荣二府皆承武威堂香火，原籍凉州姑臧，后随乾太祖一统天下，先迁金陵，再入神京。

    故族中分二十房：都中八房，金陵十二房。

    平日虽少走动，却以都中宁国一脉为宗主。

    论血脉远近，金陵十二房实为初代宁国公、荣国公之堂支；

    唯有都中八房，方是二公嫡系子嗣，亲缘最笃。

    如今贾飞建功封爵，授虎贲将军，祭祖亦只限都中八房赴宁国府宗祠。

    贾家宗祠便设于宁国府后园深处。

    贾飞一行策马沿青石甬道直驰至尽头。

    远远望见一圈紫金围栏，当中矗立一座高阔门楼，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贾氏宗祠”。

    门前侍立的，全是贾家心腹老仆，个个伸长脖子张望。

    忽地，脚下地面微微震颤。

    “咚！咚！咚！”

    沉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至。

    二十名霸王铁骑齐刷刷勒缰停驻，就在宗祠阶前。

    人披重甲，马覆皮鞯，通体玄甲幽光不显，不见一丝纹饰，深沉似墨。

    时值未时，骄阳当空，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可那甲胄竟连半点反光也无，仿佛将所有光芒尽数吞没。

    守门的老仆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腿脚发软，脊背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在此候着。”

    贾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朝左右淡淡吩咐。

    旋即翻身下马。

    “喏！”

    二十骑齐声应诺，利落落地。

    两列排开，分守宗祠东西两侧，面色冷峻，目光如铁，纹丝不动。

    一众贾家奴仆都瞧见了那些霸王铁骑的手始终按在刀鞘上，指节绷紧，随时能抽刀出鞘、血溅三步。

    霎时——

    满院子奴仆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喉头滚动都不敢出声，唯恐惊动这群煞气凝成的活阎罗。

    “二叔！”

    刚跨进祠堂门槛，贾飞便听见一声清亮呼唤。

    抬眼望去，一位锦袍玉带的青年快步迎上，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不是那便宜大侄子贾蓉，还能是谁？

    “父亲命我在此迎候二叔，西府与族中诸位长辈，早已入位多时。”

    贾蓉疾步上前，垂首敛目，语气恭谨得近乎紧绷。

    眼前这位二叔，年纪比他小，可手上沾的胡人血，够填满半条渭水——他哪敢有半分怠慢？

    “嗯。”

    贾飞应了一声，步履沉稳，径直往里走去。

    一进宗祠，青白石铺就的甬道笔直伸展，两旁松柏如盖，枝干虬劲，针叶油亮，在斜阳下泛着铁青色的光。

    行至尽头，人影攒动，高台正中摆着一只四足青铜鼎，鼎腹盘龙昂首，鼎内一柱香烟袅袅升腾，龙口吞吐青霭。

    四周烛火灼灼，映得金箔锦幛流光溢彩；

    绣幕低垂，暗纹翻涌似有活物潜行。

    贾氏族人分列左右，衣冠楚楚，连贾飞那位素来懒散的便宜老子，也端端正正站在前排。

    今日大典，贾飞主祭，贾敬陪祭，贾珍执爵献酒，贾琏、贾琮奉帛而立，贾宝玉双手捧香肃立阶前，贾菖、贾菱则跪守焚池，展拜毯、理香灰，一丝不苟。

    荣国府大老爷贾赦与二老爷贾政则退居观礼之位，领着各房旁支静立两侧，神色肃然。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甬道尽头——那道踏光而来的身影，步若奔雷，势如裂云。

    一张张脸上写满敬畏，贾敬更是眼眶微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满堂朱紫华服，尽数仰望着眼前这少年。

    身量不过七尺，面庞尚带三分青涩，却无一人敢生轻慢之心。

    蟒袍束玉带，静时如渊渟岳峙，动则似虎跃龙腾——这便是当朝最年轻的虎贲侯，国朝第一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