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大同大捷已定，飞哥儿不日便回。”
“陛下亲下谕旨，将在永定门外十里迎军。”
荣庆堂里，贾政压低嗓音，朝上首禀报。
“嗯。”
贾母缓缓颔首，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淡声道：“飞哥儿虽出东府，终究姓贾。”
她转向贾珍，语气不容置疑：“那日接风宴，就摆在荣国府。”
此前因那桩事，老太太对贾飞确有芥蒂。
可眼下两府能撑门面的，唯此一嫡脉。
她百年之后，阖府老小，全赖此人照拂。
不论情愿与否，此刻她唯有捧着、拢着、供着。
“是。”
贾珍垂首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堂内女眷神色各异——
王夫人指甲掐进掌心，眼底淬着冷光：‘这祸根怎不死在沙场，偏要回来碍眼？’
邢夫人端坐不动，尤大嫂子捻着帕子，眉目平静如水，似听了个无关闲话。
李纨低头绞着手绢，眼圈微红，仿佛坠入旧梦；
王熙凤与秦可卿却齐齐侧首，望向各自夫君贾琏、贾蓉，眸中锋芒如刃，尽是失望与不甘。
与此同时，林黛玉刚从丫鬟口中听说此事，裙裾未整，便匆匆往惜春的小院赶去。
“三妹妹，二哥哥要回来了。”
“真的？哥哥要回来了？”
惜春搁下画笔，眼睛霎时亮起，小脸绷得紧紧，像只翘首盼归的小雀。
林黛玉含笑点头：“千真万确。二哥哥立下盖世奇功，陛下龙心大悦，正拟厚赏，大军几日内就抵京了。”
“好呀！哥哥答应过，回来给我带北边的琉璃风铃！”
惜春只记住了这一句，咯咯笑着扑到榻上，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林黛玉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弯起，耳根却悄然染上绯色，眼前浮起那人策马踏雪、回眸一笑的模样。
旁人未觉，贴身侍女观言却看得分明，心头微动：‘怕是不出两年，东府就要添一位新主母了。’
……
远在大同。
贾飞尚不知神京已为他沸腾翻涌。
他刚拆开娜木其其格的密信——赛罕部一万精锐轻骑，已自坝上高原疾驰而下，兵临宣府关外。
“备马！爷要出营！”
“喏！”
帐外侍卫闻令而动，马蹄声顷刻响起，碎雪飞扬。
两天前的深夜，贾飞悄然于大同镇郊外召出三千霸王铁骑。
连同营中原有兵马，这支黑甲劲旅已悄然扩至四千骑。
纵使他拔营远行，也鲜有人察觉异样。
那些寒光凛凛的兵刃、厚重坚实的甲胄，更早已被他神不知鬼不觉运出城外，藏入荒野暗处。
片刻之后——
“得得得！”
数十骑如离弦之箭，自大同镇北门奔涌而出，蹄声急促，卷起一路烟尘。
约莫一个时辰，队伍停驻于一处缓坡之上。
“拜见主公！”
话音未落，一支墨色方阵轰然浮现于贾飞眼前。
三千霸王铁骑齐刷刷单膝点地，甲叶铿锵，声震旷野。
“好。”
贾飞目光一扫，毫不犹疑：“即刻整装，随我直扑宣府。”
“喏！”
应声如雷，三千铁骑翻身上马，押着上千辆满载辎重的宽轮大车，在正午骄阳下纵马疾驰，直指宣府。
车轮碾过黄土，扬起漫天灰雾；
惊鸟腾空而起，扑棱棱掠过天际。
高空中，几只矫健猎鹰盘旋俯冲，羽翼划开气流——正是贾飞此前缴获、悉心驯养的鹰群，此刻正紧随铁骑，如影随形。
大同至宣府，四百里路程，霸王铁骑仅用不到四个时辰便横贯而过。
宣府南拱京师，北控瀚漠，左锁居庸之雄关，右倚云中之坚垒。
依山势筑城，地势险峻而狭长，实为蒙古铁骑南下的命脉咽喉。
镇外不足二百里，一方碧波浩渺，名唤安固里淖，又号鸳鸯泺。
水草丰茂，雁鹭成群，曾是华北平原上最辽阔的天然湖泊。
赛罕部一万精锐，就扎营于湖畔草甸。
娜木其其格一身利落猎装，明眸如星，始终凝望大同方向，寸步未移。
“主君！”
忽有侦骑飞马驰来，喘息未定：“西面——有大队骑兵逼近！”
“来了？”
娜木其其格眸光骤亮，翻身跃上马背，率亲卫迎风而驰。
转瞬之间——
“得得得！得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