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文武百官按序肃立，静候每月一度的朝会开场。
“陛下驾到——！”
一声尖亮的通禀划破寂静。
满朝朱紫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参见陛下！”
雍熙帝在宫娥太监簇拥中步上丹陛，端坐龙椅，抬手轻挥，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众卿平身。”
“谢陛下！”
满殿文武这才缓缓抬首，挺直腰背，垂手肃立两旁。
边关狼烟滚滚，三十万征北大军正于大同镇外，与三十万鞑靼铁骑浴血死拼。
辽东镇八百里加急飞至，女真各部暗中调兵，战马嘶鸣、箭镞淬火，俨然磨刀霍霍。
西北甘肃镇亦火速奏报，瓦剌主力已悄然聚拢，似欲东西呼应，夹击我边防。
“眼下三面烽起，危如累卵——诸卿可有破局之策？”
雍熙帝端坐龙椅，目光如刃扫过阶下，声沉似铁。
“咯噔！”
余音未散。
整座大殿霎时凝滞，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这等关乎国运的生死大事，一步踏错，便是抄家灭族的结局，谁敢轻言献策？
“莫非偌大乾朝，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
见群臣垂首屏息，雍熙帝眼底寒光一闪，怒意已在眉峰间隐隐翻涌。
就在此刻，左班首位的吏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张廷玉昂然出列：“启禀陛下！”
“女真窥伺、瓦剌摇旗，不过是趁乱伸手罢了！我大乾九边如铁壁，岂是他们想撕便撕得开的？”
“当务之急，唯在大同！只要击溃鞑靼主力，其余两镇之患，自会烟消云散。”
“陛下明鉴！吏部尚书所言切中要害。大同战事胶着已逾一月，再拖一日，敌势愈炽，我军愈疲！”
兵部尚书魏东亭跨前半步，语声铿锵。
“臣等附议！”
众官纷纷应和，声音齐整，却空洞得像敲在鼓面上。
龙椅之上，雍熙帝额角青筋微微抽动。
除了张廷玉与魏东亭尚有章法，其余人等，竟如泥塑木雕，徒占庙堂高位。
满朝朱紫，数百冠缨，竟无几人堪当大任——何其荒凉！
……
与此同时。
神京永定门外。
一骑锦衣疾驰如电，肩后三杆赤旗猎猎翻卷，马蹄踏起漫天尘烟。
“捷报——征北军大破鞑靼！”
“捷报——征北军直捣王庭！”
洪钟般的声音撞开城门，一路滚入街巷，惊起满城雀跃。
正阳大街上，百姓潮水般退向两侧，无人拦路，无人喧哗。
那匹快马如离弦之箭，直贯宫门，闯入皇城腹地。
“陛下！大同捷报到了！”
乾清宫掌宫太监苏培盛几乎是冲进殿门，声音抖得发颤。
什么？
雍熙帝猛地从御座弹起，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登基三年，报忧的八百里加急络绎不绝，报喜的捷书却从未入耳——今日忽闻“捷报”二字，怎不叫人心魂俱震？
“回禀陛下！”
“大同镇八百里加急，快马加鞭送抵神京！”
“报信的锦衣缇骑，此刻就在殿外候旨！”
苏培盛忙不迭补上一句。
“快！速传！”
雍熙帝声音发紧，手已按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遵命！”
苏培盛转身疾步而出，亲自迎候。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齐刷刷盯住殿门，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
“嗒、嗒、嗒……”
片刻之后。
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百户大步踏入，甲胄蒙灰，额角带汗，单膝跪地，声如裂帛：“锦衣卫百户周顺，叩见陛下！”
“免礼！快讲捷报！”
雍熙帝身子前倾，眼神灼灼，连眨眼都不肯错过一瞬。
周顺迅速自怀中取出一封朱漆封缄的绢帛，双手高举过顶：“陛下，此乃征北大将军亲笔急奏！”
“八月十五，骠姚校尉贾飞亲率三千锐骑，强渡斡难河，千里奔袭，直捣狼居胥山，一举踏平鞑靼王帐！生擒鞑靼王子、扎萨克图王子、土谢图王子、太师、平章政事等重臣及眷属共一百二十七口！”
“八月二十九，征北军、大同守军、宣府边军三路合围，于大同城下与鞑靼主力决死一战！”
“贾飞率部自漠北杀回，如利刃剖腹，直插敌后！阵斩鞑靼大汗车不登班珠尔，夺其黄金大纛！敌军顷刻崩散，我军衔尾追击，斩首无算——鞑靼仅余三万残骑仓皇北遁，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