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渡轮缓缓驶离广岛港，咸涩的海风卷着白色的浪花。

    “快看！是那个！那是严岛神社的大鸟居吧？”铃兰像只轻盈的海鸥，扶着甲板的栏杆大喊大叫，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柠檬蛋糕。

    “铃兰，声音太大了，会被别的游客当成没见过的乡下人的。”惠奈虽然嘴上嫌弃，但今天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露肩长裙，戴着宽大的遮阳帽，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油画，“不过……这里的光影确实很适合拍摄巡演VLOG”

    “杂鱼！快过来！帮我拍张‘飞翔’的照片！”铃兰不由分说地把单反相机塞进纲也手里，然后整个人爬上长椅，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摇滚主唱Pose。

    “这种角度会拍成短腿的。”纲也嘴上虽然吐槽，但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寻找最佳的低仰角，“三、二、一，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纲也彻底沦为了这五个少女的“专属摄影师”。

    佳子喜欢在桅杆阴影下若隐若现的侧颜；怜则要求背景里的海平线必须绝对水平，甚至精确到了像素级；而璃美则拉着纲也的手臂，非要和他一起拍一段“制作人与鼓手的清晨漫步”VLOG。

    “店长，笑一个嘛。”佳子凑到纲也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鬓，“昨晚那个‘纯情少年’的笑容去哪了？难道对着我们这些真实的‘Bug’，你反而笑不出来了？”

    “佳子，别调戏他了。”惠奈从另一边走过来，强行挤进镜头，“纲也，帮我拍一张看海的背影，要拍出那种‘大小姐在旅途中的孤独感’，懂吗？”

    ……

    晚餐时间，少女们破天荒地没有缠着纲也，而是借口“要商量接下来的服装细节”，集体钻进了最大的那一间六人通铺船舱。

    “Master已经去甲板抽烟顺便看海景了。”怜关上房门，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可以开始准备翻唱工作了，距离抵达高松港还有三小时。”

    “耶！终于开始了！”铃兰兴奋地击掌，“我要把那句‘虚拟的巴别塔’改成‘疯狂的演唱会’，杂鱼当年的词真的太羞耻了，我帮他优化一下！”

    “不准乱改！”惠奈优雅地坐在床沿，手里拿着那张从软盘里抄录下来的简谱，“主旋律要保留，那种青涩的电子感是灵魂。我们要做的，是把那种‘单恋的卑微’变成‘五个人的共鸣’。璃美，节奏点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璃美拿出自己的哑铃鼓垫，轻手轻脚地敲击着，“既然是不插电，那我就用拍手和跺脚的声音做节奏。我们要用纯人声的叠层。”

    五个女孩围坐成一个圈，灯光柔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成了最天然的背景音。

    “这里的词……‘你是无法读取的溢出字符’。”佳子低声吟唱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太直男了……如果改成……‘你是撞击我心率的无解频率’，会不会更好一点？”

    “我同意。”怜点了点头，“保留‘二进制’的概念，但在副歌部分，我们要加入五部合声。我们要让Master知道，他当年的那个‘Bug’，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被修复的‘奇迹’。”

    她们开始一遍遍地练习。

    铃兰负责高亢的切入，惠奈负责华丽的高音转音，璃美用低沉的节奏音在底部支撑，怜则精准地抓取着每一个半音的和谐度，而佳子，用她那充满故事感的烟嗓，将整首歌的灵魂串联在一起。

    ……

    纲也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高松市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群丫头……怎么这么安静？”

    他穿过走廊，来到她们的房门口。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极其和谐、优美得像天籁般的人声合奏。

    那旋律很熟悉，是他昨晚才亲手弹过的，却又完全不同。

    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到了佳子的深情，听到了惠奈的骄傲，听到了铃兰的活力，听到了怜的冷静，还有璃美那充满力量的支撑。

    “这群家伙……”纲也收回了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抹混合了无奈、欣慰与被治愈的复杂神情。

    “居然敢背着制作人偷偷练新歌？这种行为，等到了酒店，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