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电话像是烫手的山芋。他至少有十次想冲出去告诉秦风这件事，但每次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大，华尔街的顶级投行要给我们五千万美元，把你的未来全买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像个见钱眼开的叛徒？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脏辫，那身昂贵的西装现在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CEO，只是一个突然被巨款砸晕了头的穷小子。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到了秦风身边。
秦风正专注于一段贝斯音色的调整，没有注意到他。
“老大。”汤姆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风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看他，眉头微皱：“什么事？”
“刚……刚才有个电话。”汤姆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鼓机。
“谁？”
“高盛……华尔街那个高盛投行。”
秦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们……他们想投资我们。”汤姆说得小心翼翼。
“投资？”秦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又戴上了耳机，“没兴趣，让他们滚。”
“不是……不是那种普通的投资。”汤姆急了，一把按住秦风的手，“老大，你先听我说完。”
秦风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再次摘下耳机，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给你三十秒”的姿态。
“他们出价……五千万美元。”汤姆盯着秦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预想过秦风的各种反应。震惊，怀疑，或者哪怕一丝丝的动心。
但他完全没有。
秦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只是淡淡地问：“条件呢？华尔街的人，不会做慈善。”
汤姆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们要买断你未来所有音乐的……全部版权。”汤姆的声音越来越小，“词曲，录音，所有的一切。以后我们只负责创作，他们负责运营。”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汤姆紧张地看着秦风，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冷。
“呵。”
秦风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鄙夷。就像一个天文学家，听到有人想出价买下月亮的所有权一样。
“就这？”秦风看着汤姆，反问道。
“啊？”汤姆没反应过来。
“五千万，就想买下一个音乐时代的未来？”秦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汤姆的心里，“他们是觉得我便宜，还是觉得他们自己太贵了？”
汤姆彻底愣住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五千万美元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而秦风想的却是，这笔钱，根本配不上他的价值。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秦风看着汤姆那副被震住的傻样，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怪汤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五千万美元的诱惑，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汤姆，”秦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
汤姆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乖乖地坐了过去。
“我问你，我们成立幽灵唱片的初衷是什么？”秦风问。
“是……是为了做我们想做的音乐，不受任何人控制。”汤姆低声回答。
“对。”秦风点点头，“那如果我们把版权卖了，我们还能不受控制吗？到时候，他们会告诉你，这首歌不够商业，那首歌市场不喜欢，让你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我们，就成了他们流水线上生产音乐的机器。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汤姆用力地摇了摇头。
“钱，我们以后会有，会多到你不知道怎么花。”秦风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有些东西，一旦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那就是我们的灵魂。”
“我们的音乐，就是我们的声音，是我们的灵魂。你见过有谁会把自己的灵魂打包出售的吗？”
汤姆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而感到羞愧。
他终于明白了。秦风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独立的音乐帝国。这个帝国的基石，就是对核心版权的绝对掌控。任何试图染指这块基石的人，都是敌人。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