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今天是《音乐产业史》这门课的期中考试。
秦风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笔。
他面前的试卷，已经写满了。
他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答完了所有题目。剩下的时间，对他来说，纯粹是煎熬。
他看着试卷上的那些问题，觉得有点好笑。
“论述题：请分析从黑胶时代到CD时代，唱片公司的盈利模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并预测数字化浪潮将对传统唱片工业带来哪些冲击？”
冲击？
秦风心里默默吐槽，这还用预测吗？这不就是我正在干的事吗？
把你们这群老家伙，全都拍死在沙滩上，这就是最大的冲击。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在试卷上直接写：想知道答案吗？去买一张《UnstoppableNights》听听就知道了。专辑的版税，就是我给你们的答案。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作为一个“普通”的留学生，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教科书上的观点，写满了整整两页纸的分析。
什么渠道为王，什么版权困境，什么流媒体的崛起……他写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甚至比教科书上的总结还要精辟。
毕竟，一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家，另一个，是亲手埋葬了旧时代的，活着的历史。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
秦风第一个交了卷，把昏昏欲睡的监考老师吓了一跳。
他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几十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是汤姆发来的，内容基本都是一样的。
“老大！老大！你考完了没？出大事了！”
“我操！吉米那个老疯子，他把格莱美那帮老顽固给威胁了！”
“现在整个圈子里都传疯了！说吉米要自己办个奖，跟格莱美对着干！”
秦风看着这些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吉米会这么做，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付那群老派的学院评委，光靠请客吃饭是没有用的。你必须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才能听懂你说的话。
吉米，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回了汤姆一个字：“哦。”
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嘿！秦！”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汤姆像一头兴奋的棕熊，冲了过来，一把搂住秦风的肩膀。
“我的天，你总算出来了！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热闹！”汤姆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我跟你说，吉米这次，是真把那帮老家伙给惹毛了！我听说，录音学院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专门讨论你的事！”
“是吗。”秦风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什么叫是吗？你能不能给点反应？”汤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可是格莱美啊！你现在是头号公敌了！你就不担心，他们恼羞成怒，直接把你所有的提名都给取消了？”
“他们不敢。”秦风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吉米说的是真的。”秦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明年，格莱美就真的会变成一个笑话。”
汤姆愣住了。
他看着秦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秦风。
这个家伙，明明跟自己一样，每天上课，吃饭，挤地铁。
但他的脑子里，装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他来制定规则，由他来决定别人生死的世界。
“走吧，饿了。”秦-风打断了汤姆的胡思乱想，迈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啊？哦……去哪儿吃？”汤姆赶紧跟上。
“地铁站旁边那家热狗店吧，好久没吃了。”
“不是吧，老大？”汤姆哀嚎起来，“我们刚刚才谈论完一场价值几十亿美元的战争，你现在就要去吃三块钱一个的热狗？我们能不能有点仪式感？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啊！”
“庆祝什么？”秦-风反问。
“庆祝……庆祝我们把格莱美踩在脚下？”汤姆说得有点没底气。
秦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汤姆，记住，从来不是我们想把它踩在脚下。”
“是它自己，快要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我们只是，在它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