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吉米刚刚转述的，不是来自时尚界帝王的橄榄枝，而是一条社区超市的打折信息。
吉米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给噎了一下，忍不住骂道：“操！你小子能不能给点正常的反应？那是伯纳德·阿尔诺！LVMH的皇帝！他亲自打电话来，要跟你玩什么‘艺术合作’！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计划成功了。”秦风回答得简单直接。
“成功？这他妈已经不是成功了！这是神迹！”吉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个调，“你提出的那些离谱的条件，他们居然全盘接受了！不，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你到底是怎么算到这一步的？”
秦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总不能告诉吉米，在前世，他曾经亲手操盘过好几个类似的，顶级艺术家与奢侈品牌的跨界合作项目。他太了解这些高高在上的品牌，骨子里的那种“慕强”心态了。
你越是顺从，他们越是看不起你。
你越是把他们当工具，他们反而越是觉得你高级，觉得你有艺术家的风骨。
这是一种很犯贱，但又非常真实的商业心理学。
“我没算，我只是了解人性。”秦风最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逼格很高的解释。
“好吧，‘人性大师’。”吉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球踢到我们这边了。阿尔诺那边等着我们的回复。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直接答应吗？我建议我们趁热打铁，让法务团队立刻起草合同，把那些口头上的承诺，全都落实到纸面上。”
“不急。”秦风慢悠悠地说道。
“还不急？！”吉米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兄弟，这可是LVMH！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还想干嘛？”
“吉米，记住我们之前的约定。”秦风提醒他，“我们，是制定规则的人。”
“什么意思？”
“阿尔诺的提议，听起来很美，对吧？绝对的创作自由，最高级别的创意资源。”秦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那只是听起来。资本家的话，听一半就够了。”
“一旦我们签了合同，他们就会有无数种方法，来干涉我们的创作。‘这个创意不符合我们的品牌调性’，‘那个音乐太小众了，不利于传播’。到时候，我们只会被各种各样的会议和PPT，搞得筋疲力尽。”
吉米沉默了。
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在唱片行业里，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所谓的“创作自由”，往往只是合同里的一句漂亮话。
“那你的意思是？”吉米问道。
“我们得把主动权，从一开始，就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秦风说，“所以，在谈合同之前，我们得先给他们，再立几条更具体的规矩。”
吉米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还要提条件？这小子是想把阿尔诺彻底逼疯吗？
“你说。”吉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已经做好了听天方夜谭的准备。
“第一，”秦风的声音不疾不徐，“这次的‘艺术合作’，形式，由我来定。它不是一个广告片，也不是一个MV。它会是一个完整的，包含音乐、影像和概念的，独立的艺术项目。LVMH旗下的品牌，只是作为‘特邀合作方’，参与进来。”
吉米听得眼角直抽抽。
把LV和Dior，当成“特邀合作方”？这话说出去，估计整个时尚圈都得地震。
“第二，”秦风继续说道，“这个项目的所有核心创意，包括广告配乐、视觉概念、导演人选，全部由我方决定。他们只需要提供产品和预算，其他的事情，他们无权过问。”
“操……”吉米没忍住，骂了一句。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简直就是找了个金主爸爸，然后把他当孙子使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秦-风顿了顿，“告诉阿尔诺，为了展示我们的诚意，这次合作的广告配-乐，我会亲自操刀，为他们量身打造一首全新的曲子。但是，这首曲子的版权，以及未来所有的商业收益，都归我们所有。他们只拥有在这一个项目中的使用权。”
吉T米听完这三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通电话，而是在跟一个疯子，一个商业暴君对话。
秦风的这三条规矩，每一条，都在疯狂地试探，甚至践踏着现代商业合作的底线。
他不仅要钱，要绝对的控制权，甚至还要把对方为之付费的核心创意产品——那首广告配乐，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这相当于，你请了一个装修队来给你装修房子，结果装修队告诉你：设计图我说了算，你只管给钱就行，而且，这房子以后怎么设计的专利权，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