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懒洋洋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旧书本的味道。
讲台上,年过六旬的金斯利教授正扶着眼镜,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表情复杂。
金斯利教授是学院里的老派学者,一辈子都在研究古典音乐和传统唱片工业的辉煌历史。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这间教室里,痛心疾首地抨击着数字化音乐是如何毁掉艺术,称那些用电脑做音乐的“所谓音乐人”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裁缝,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创作。
而今天,他要当着所有学生的面,亲手推翻自己过去的论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不讲巴赫,也不讲贝多芬。”金斯利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来讲一个……幽灵。”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比我更熟悉这个名字——Ghost。”
教授的话音刚落,学生们立刻就炸开了锅。
“哇!教授居然要讲Ghost!”
“天呐,我没听错吧?金斯利教授不是最讨厌电子音乐的吗?”
“时代变了,兄弟。现在连老古董都得向流量低头。”
金斯利教授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他只是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幕布上,出现的正是那个在YouTube上点击量早已破亿的视频——《有人说我是个裁缝》。
“在讲他之前,我必须先承认一件事。”金斯利教授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学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曾经,是那个说他是‘裁缝’的人之一。我固执地认为,离开录音棚,离开真实的乐器,就不可能诞生伟大的音乐。我认为,那只是冰冷的数据和廉价的拼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学者的坦诚和自我反思。
“但是,这个视频,彻底击碎了我的傲慢。”
他指向屏幕,视频开始播放。
当那只手出现,当那一个个原始、干涩的音色,在那只手的操控下,被一步步雕琢、叠加,最终汇聚成《Faded》那宏伟而空灵的旋律时,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在座的学生,大部分都看过这个视频,甚至不止一遍。但此刻,在这样一间庄重的学术课堂上,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再次观看这个过程,他们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不是在做音乐。
这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各位请看,”金斯利教授的声音,像一个虔诚的解说员,“从一个简单的方波开始,通过滤波器和包络的调整,他创造出了主旋律的雏形。注意他添加混响和延迟的手法,他不是简单地套用预设,他在用空间感,去‘画’出一片北欧的雪原。”
“还有这里的鼓点,他没有使用任何现成的鼓机音源。他的每一个鼓声,都是由至少四层不同的采样叠加、压缩、再处理而成。所以他的底鼓,才能在保持力量感的同时,又不会和贝斯打架。这需要何等精妙的听觉和物理学知识?”
金斯-利教授越说越激动,他甚至拿起激光笔,在幕布上指指点点,像是在解析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逐帧研究这个视频。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他对声音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音乐制作人。他不是裁缝,他是一位用代码和波形作画的,真正的大师。”
视频播放完毕,金斯利教授关掉投影,教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学生,都被老教授这番发自肺腑的,近乎忏悔式的赞美给镇住了。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罗伯特·金斯利,要向这位我素未谋面的Ghost先生,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老教授对着空气,微微鞠了一躬,“我为我曾经的无知和偏见,感到羞愧。同时,我也要感谢他,是他让我看到了音乐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教室里,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学生们不仅是在为Ghost鼓掌,也是在为这位老教授的勇气和坦诚而鼓掌。
而就在这片掌声和赞美声中,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秦风正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用笔记本电脑刷着一个二手合成器的交易网站。
耳机里放的,根本不是什么《Faded》,而是一首德彪西的钢琴曲。
他压根就没怎么听讲台上那个老头在说什么,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到幕布上自己那只手的特写时,会觉得有点烦。
“吵死了……”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这老头怎么回事?一堂课翻来覆去地讲这么个破视频,还有完没完了?早知道今天讲这个,我还不如在宿舍睡觉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