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和调音台上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他正在为一个新的旋律，搭建鼓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榜单、格莱美、代言……这些外界的喧嚣，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只有在音乐的世界里，他才能找到那种绝对的宁静和专注。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本来不想接，但那个号码，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秦风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派对或者夜店。
紧接着，一个他有些熟悉，但此刻却带着明显醉意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是Ghost吗？”
秦风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Lady Gaga。
“是我。”他回答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Gag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大舌头，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他们都好烦……每个人都想跟我拍照，每个人都说爱我……可是，他们爱的，是那个穿着龙虾装的怪物，不是我……”
秦.风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他猜，她大概是刚刚参加完某个名流派对，或者颁奖典礼后的庆功宴。
在聚光灯下，她是万众瞩目的女王。
但当曲终人散，那种巨大的空虚感，足以将人吞噬。
“他们不懂……他们什么都不懂……”Gaga在那头，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抱怨着，“他们说我的音乐是口水歌，说我的造型是哗众取宠……他们看不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Gaga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让她放心倾诉的，安全的树洞。
“你知道吗？我今天穿了一件用生肉做成的裙子……”Gaga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带着一丝悲凉，“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但他们不知道，那是在抗议军方对同性恋士兵的‘不问，不说’政策！那是一种行为艺术！可是，没有人关心这个，他们只关心那条裙子会不会发臭！”
“他们只想看怪物，只想看马戏团的表演……”
Gaga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
秦风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那个女孩，正蜷缩在某个角落里，用酒精和伪装起来的疯狂，对抗着这个世界的误解和恶意。
“Gaga。”秦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是怪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你听说过安迪·沃霍尔吗？”秦风问道。
“当然……波普艺术大师。”Gaga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醒。
“安迪·沃霍尔说过，‘在未来，每个人都能成名十五分钟’。”秦风慢慢地说道，“但他自己，却用一生，去扮演‘安迪·沃霍尔’这个角色。他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行为艺术。他用金宝汤罐头和玛丽莲·梦露的丝网印刷，去解构名声，去讽刺消费主义。”
“他不是在画画，他是在创造一个符号。一个比他本人，更真实，也更永恒的符号。”
秦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和他一样。Lady Gaga，不是你的名字，它是你的作品。你的音乐，你的造型，你的每一次离经叛道的表演，都是这个作品的一部分。你不是在哗众取宠，你是在用一种最极端，也最诚实的方式，去探讨‘名声’这个主题。”
“你把‘成名’这件事本身，变成了一种波普艺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秦风甚至能听到Gaga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Gaga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醉意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问道，“这些话，我只在我的日记里写过……”
秦风笑了笑。
因为前世的他，曾经和无数个像Gaga一样，被名声所困的艺术家，进行过类似的对话。
他太懂她们的痛苦，和她们的骄傲了。
“因为，我们是同类。”秦风说，“我们都是活在自己创造的角色里的，孤独的表演者。”
“同类……”Gaga在电话那头，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