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国际笑话!”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秦风那种隐性傲慢的杀伤力。他从不和你在泥潭里摔跤,他只是站在云端,把通天塔的图纸撕碎了洒在你脸上。这才是最极致的侮辱。
“老板……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一个坐在末位的年轻A&R主管,强忍着双腿的打颤,鼓起勇气小声逼逼了一句。
“说。”罗伯阴沉着脸盯着他。
“既然打不过……我们能不能,尝试砸钱签下他?”年轻主管咽了口唾沫,“开出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天价合约,哪怕给他索尼的股份……”
“蠢货!”
罗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像看弱智一样看着这个下属。
“签下他?去吉米·艾欧文那个老流氓的嘴里抢肉?你当环球音乐是做慈善的吗?”
“吉米现在把那个Ghost当成亲爷爷一样供着!连华尔街的资本想见他一面都得排队!你想签他?除非把索尼大楼卖了给他建录音室!”
年轻主管立刻吓得缩回了椅子里,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坐在罗伯右手边的一位老人,缓缓叹了口气。
那是大卫·福斯特,索尼乃至整个北美乐坛最顶尖、最德高望重的教父级制作人,曾手握六座格莱美。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疲惫。
“罗伯,认清现实吧。”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正面竞争,在电子和流行制作这个领域,我们已经出局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高管脸色狂变。
让一位六届格莱美得主说出“出局”两个字,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卫推了推老花镜,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工程界面。
“你们不是搞技术的,你们看不懂这小子有多变态。”老人的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他加在主旋律上的第四个EQ(均衡器)插件。在2千赫兹的频段,他切掉了一个极窄的频点。”
“就那一个微小的动作,把合成器那种塑料味彻底剔除了。那种对声音的直觉,那种近乎于病态的感官洁癖……”
老人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是机器的精度加上魔鬼的直觉。这不是靠砸钱或者堆设备能做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他的耳朵,和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罗伯的脸色阴晴不定:“大卫,你是在长他人的威风吗?索尼养了这么多天才,难道就做不出一首比他强的歌?!”
“做不出。”老人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他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审美规则。现在的年轻人,他们的耳朵已经被Ghost那极其清透、充满空间感的音色‘洗脑’了。我们现在做的传统音乐,在他们听来,就像是蒙着被子在唱歌。”
死局。
这是彻头彻尾的死局。打口水仗,对方直接扔核弹;拼硬实力,对方直接换了赛道。
“那我们就这么等死吗?!”罗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
大卫·福斯特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商人的冷酷,“有一条路可以走。虽然很脏,甚至很屈辱,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人身上。
“模仿他。”
老人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堂堂百年索尼,流行音乐的定义者,居然要去抄袭、去高仿一个刚刚出道的21岁毛头小子?!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行业的奇耻大辱!
罗伯的眼角疯狂抽搐,他双手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让我……去山寨?”
“这叫顺应市场。”大卫纠正了他的措辞,语气毫无波澜,“我们不需要超越他,甚至不需要做到百分百一样。只要我们能把这个视频里的操作,逆向解构出三成!”
老人猛地一拍桌子,气势突然凌厉起来。
“只要解构出三成!我们就能建立一个巨大的‘曲库池’。把它命名为‘Ghost-Like’(类Ghost风格)。然后,把这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高仿伴奏,分发给我们索尼旗下的年轻歌手!”
“那些粉丝不是喜欢这种空灵的电音吗?不是喜欢这种碎拍的鼓点吗?Ghost只有一个人,他一年能发几首歌?”
“我们就用大厂的工业生产力,用海量的高仿作品,去填满市场的下沉需求!去白嫖他亲手打造出来的这波流量狂潮!”
打不过,就加入。甚至,就去寄生。
这是一种毫无底线、不要脸皮的做法。但在生死存亡的资本市场,脸皮,是最不值钱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