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化妆间。
空气里弥漫着发胶、昂贵香水和某种躁动不安的味道。墙壁似乎都在随着外场几万人的尖叫声微微震颤。
但对于此刻的Lady Gaga来说,世界是静止的。
只有耳机里的声音是活的。
“斯蒂芬妮?斯蒂芬妮!”
化妆师莎拉拿着眼线笔,手悬在半空,眉头紧锁,“我们要迟到了,而且你的眼妆……”
Gaga没听见。
她像一座被电流击中的雕塑,死死盯着化妆镜,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那副巨大的监听耳机像两只厚重的手,把她死死按在椅子上,也把她按进了另一个维度的风暴里。
耳机里,那是《The Nights》的吉他扫弦。
“He said, ''''One day you''''ll leave this world behind…”
那不是音乐。
那是把锯子。
一下,一下,锯开她胸口那些早已结痂的伤疤。
Gaga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看到了那个曾在纽约下东区酒吧里打滚的自己。那个穿着破烂丝袜,在满是烟味和呕吐物味道的舞台上,对着只有三个醉鬼的台下嘶吼的女孩。
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被Def Ja地出门,拿着解约书在街头痛哭的废物。
*“So live a life you will reer.”*
“记住你活过的人生……”Gaga的嘴唇微微颤抖。
切歌。
《Faded》。
前奏响起的瞬间,Gaga感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那种空灵,那种窒息般的孤独感。
“Where are you now?”
这句歌词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灵魂最柔软的那块肉——那个已经去往天堂的祖母。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抽泣的前奏,两行热泪直接冲垮了刚刚画好的底妆。
紧接着,《Natural》炸响。
那种史诗般的咆哮,那种“老子生来就是王者”的狂妄与悲壮,瞬间引爆了Gaga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这哪里是新人的专辑?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全人类灵魂的恐怖袭击!
“该死……”
Gaga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哎哟!”化妆师莎拉吓了一跳,手里的眼线笔一滑,直接在Gaga的眼角拉出一道长长的、丑陋的黑线,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天哪!斯蒂芬妮!”莎拉惊恐地叫道,“完了完了,全毁了!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台了!”
这可是温布利的演出!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高清镜头放大一万倍!
然而。
Gaga并没有发火。
她猛地一把扯下耳机,那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扯断自己的脖子。
“别管那该死的眼线了!”
Gaga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刚刚哭过、又像是刚刚高潮过的战栗感。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卸妆棉,对着镜子,狠狠地擦向自己的眼角。
用力之大,把皮肤都擦红了。
“斯蒂芬妮?”莎拉看傻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怎么可能没事?!”
Gaga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两团名为“狂热”的鬼火。
她指着那个被扔在桌上的耳机,手指都在发抖。
“莎拉,你不知道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Gaga在狭窄的化妆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急促得像机关枪。
“那不是歌。那是血!是肉!是灵魂被撕碎后又拼起来的声音!”
她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住头,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媒体都叫我‘怪物’?叫我‘异类’?”
Gaga猛地凑到镜子前,盯着自己那张半花半乱的脸,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兴奋:
“跟这个家伙比起来,我算什么怪物?我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他才是真正的怪物!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专门为了羞辱我们这些凡人的怪物!”
一直站在门口看手表的助理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那个……斯蒂芬妮,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的艺术感悟,但导播已经在催了,我们真的得……”
“手机。”
Gaga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