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一种是代表着世俗欲望的、廉价的意大利辣香肠披萨味；另一种，是金钱燃烧过后的焦糊味——那是服务器过载的味道，是华尔街资本正在疯狂涌入的味道。
“上帝……上帝啊……”
汤姆·威廉姆斯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主控台上的。他那双按惯了灯光键的大手，此刻正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竟然不敢敲下去刷新页面。
屏幕上，Spotify的后台数据流简直像是一场绿色的暴雨，疯狂冲刷着视网膜。
“个、十、百、千、万……”
汤姆吞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那种缺氧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死死抓住桌角。
“一亿两千万。”
汤姆猛地转过头，眼球上布满了激动的红血丝，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劈叉：“老大！破亿了！！上线八个小时，全球流媒体播放量破亿！！这是迈克尔·杰克逊发新歌才有的待遇啊！！”
“还有iTunes！看这个！快看这个！”
汤姆像个疯子一样指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iTunes的全美即时下载榜。
原本被Lady Gaga、碧昂丝、酷玩乐队占据的榜单，此刻像是被一颗核弹击中，炸得七零八落。
No.1 —— 《Faded》 (Ghost)
No.3 —— 《The Nights》 (Ghost)
No.5 —— 《ting Stars》 (Ghost)
No.11 —— 《Unstoppable》 (Ghost)
前二十名里，那张黑色的、带着雨夜背影的专辑封面，像是一种病毒，霸占了整整七个席位！
“屠榜了……我们屠榜了……”
汤姆手里抓着半块早已冷掉的披萨，油脂顺着指缝流下来他都浑然不觉。他此时此刻只想冲出去，跑到时代广场，对着全世界大吼一声：*这他妈是我兄弟做的！*
“老大！你看到没有？第十一位！我们把布兰妮挤下去了！那可是布兰妮啊！！”
汤姆激动得手舞足蹈，转身想去拥抱那个缔造神迹的男人。
然而。
他的动作僵住了。
录音室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秦风正陷在阴影中。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沾着油渍的、只要9.99美元的披萨盒。
秦风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边缘烤得有些焦黑的披萨。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一块垃圾食品，而是一枚等待鉴赏的黑松露。
“嗯。”
秦风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这？
汤姆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看到有人中了强力球彩票头奖，却只是耸耸肩说“哦，刚好够买包烟”。
巨大的落差感让汤姆差点背过气去。
“老大……那是排行榜！那是美金！那是名垂青史的机会！”汤姆把手里的披萨狠狠摔回盒子里，崩溃地抓着头发，“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哪怕是笑一下？或者跳起来骂一句脏话？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秦风终于抬起了眼皮。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澈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咬了一口披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对这块披萨冷掉后的口感不太满意，比他对那个“破亿”的数据还要在意。
“汤姆。”
秦风咽下食物，喝了一口温水，冲淡了嘴里的味道。
“你觉得，一场战争的胜负，是在什么时候决定的？”
汤姆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当……当一方投降的时候？”
“错。”
秦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是在开第一枪之前。”
他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让原本躁动的录音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了这一天，我计算了每一个音符的频率，我设计了每一句歌词的传播属性，我甚至算准了人们在凌晨一点时的孤独指数。”
秦风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我把音乐做到了极致，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把每一个变量都锁死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当所有的‘不确定’都被抹除，剩下的那个结果，无论多么惊人，它都只是一个必然的数学答案。”
秦风看着目瞪口呆的汤姆，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