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他活了六十岁，演奏了一辈子。他听懂了。

    那个最后的钢琴尾奏，那个致敬，那个留白的王座……

    这是一首挽歌。

    也是一首战歌。

    汉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燕尾服，然后大步走向秦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傲慢的古典乐首席，对着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制作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先生。”

    汉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

    “我收回我之前的狂妄。”

    “您不是在做流行音乐。”汉斯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您是在……为神加冕。”

    秦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白琴键，眼神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此时此刻，或许正躲在拉斯维加斯的某个豪宅里，被病痛、债务和谣言缠身的瘦弱身影。

    那个曾经的王。

    那个即将陨落的王。

    “结束了。”

    秦风站起身，那一刻，他身上的疲惫感仿佛千钧之重。

    他走到控制台，拿起了那盘刚刚录制好的母带。

    那是这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也是这张名为《Unstoppable Nights》的拼图上，最重要的一块碎片。

    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

    汤姆凑了过来，眼角还挂着泪痕：“老大，这首歌……这首歌到底是为了谁？”

    秦风没有回答。

    他在母带的标签上，笔锋有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For the King.”（致那位国王。）

    汤姆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一缩。

    《Legends Never Die》。

    空缺的主唱位置。

    最后的《Billie Jean》旋律。

    For the King。

    轰！

    汤姆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秦风，声音都变调了：“老大……你……你该不会是想……”

    秦风盖上笔帽，将母带轻轻放进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里。

    “汤姆，把这张专辑发出去吧。”

    秦风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洛杉矶璀璨的夜景。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告诉吉米，我要用这张专辑，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炸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