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汤姆张大了嘴巴，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这是流行歌？
不，这是战场！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汉斯感觉自己的手臂酸痛得快要断掉。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缕。
他看着指挥台上的秦风。
那个年轻人依然站得笔直，只是轻轻理了理衣领，仿佛刚才那场声音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录音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一脸傲慢的乐手们，此刻看着秦风的眼神，变了。那是被强者彻底碾压后的，敬畏。
他们创造了一头怪物。
一头披着古典乐外衣，却流淌着摇滚乐毒血的怪物。
“休息十分钟。”秦风淡淡地说道，随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下一首。”
……
如果说《Natural》是一场战争。
那么接下来的这首歌，就是战后的废墟上，升起的一座丰碑。
半小时后。
秦风换了一份乐谱。封面上只写着三个单词——《Legends Never Die》。
气氛变了。
秦风没有了刚才的暴戾。他站在那里，甚至有些单薄，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
“这首歌，不需要愤怒。”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我要敬畏。”
他看向那二十人的福音合唱团。
“你们的声音，不要像是在教堂里赞美上帝。”秦风闭上眼睛，似乎在构筑某个画面，“想象一下，你们站在世界之巅，看着一个巨人的背影，正在缓缓远去。”
“那种感觉……要空灵，要悲伤，但更要充满力量。”
“汉斯。”秦风看向首席提琴手，“这次，我要你的琴声，变成风，变成云，变成时间。”
汉斯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重新擦拭了一遍琴弦。这一次，他的动作里充满了尊重。
录音开始。
没有鼓点。
只有一段低沉、悠远的大提琴独奏，像是一声叹息，缓缓拉开了序幕。
紧接着，合唱团的声音飘了进来。
“Legends never die…”（传奇永不落幕…）
“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r na…”（当世界呼唤你的名字…）
那种层层叠叠的人声，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又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瞬间包裹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汤姆坐在沙发上，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不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但他听到了歌声里的那种孤独。
那是站在最高处的人，才能体会的寒冷。
“Begging you to fight, pick yourself up once again…”（乞求你再次奋战，再一次挺身而出…）
秦风没有唱。
整首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主唱。
只有宏大的管弦乐，和悲壮的合唱。
中间的主旋律部分，是空的。
就像是一把空置的王座，静静地放在舞台中央，等待着那个唯一有资格坐上去的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缺失”。但这种“缺失”，反而构成了这首歌最震撼人心的部分。
那是留白。
是虚位以待。
直到乐曲的最后。
所有的乐器声渐渐淡去，合唱团的声音也归于虚无。
录音棚里，只剩下秦风一个人。
他坐在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手指悬停在琴键上。
那是一个极其安静的时刻。
然后，指尖落下。
“噔、噔、噔、噔……”
一段简单的、带有强烈切分音的低音旋律响起。
那是F#小调。
那是……
那是全世界只要听到前三个音符，就能立刻认出来的旋律。
《Billie Jean》。
秦风只弹了短短两个小节。那熟悉的贝斯线条在钢琴的演绎下，少了几分动感，多了几分宿命般的苍凉。
然后，琴声戛然而止。
余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死寂。
比刚才《Natural》结束时，更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个德国老头汉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提琴。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有些颤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