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也没有了秦风暴君式的咆哮。
整个A号录音室,都笼罩在一种安静而肃穆的氛围里。
“雷蒙德,把所有的修音插件都关掉。”
这是秦风走进控制室后,说的第一句话。
“所有?”雷蒙德愣了一下,“秦,连最基本的音准修正和压缩都不要吗?这样录出来的人声会很‘干’,所有的瑕疵都会被放大。”
“我就是要瑕疵。”秦风的眼神很平静,“这首歌,不需要完美的声音,它需要真实的情感。”
他要的是,那种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空房间说话时,声音里会有的,那种最细微的颤抖和哽咽。
那些东西,是任何昂贵的插件都模拟不出来的。
录制从维兹·卡利法的部分开始。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嗨草”青年,一旦站到麦克风前,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没有看歌词,所有的词都已经刻在了他脑子里。
他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钢琴的节奏轻轻摇晃,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朋友对话。
“*Da, who knew?*”
他的第一句说唱出来,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松弛的、带着颗粒感的、像是在你耳边讲故事一样的Flow,瞬间就把人拉进了情绪里。
他没有炫技,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快嘴。
他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换气,都像是一个标点符号,精准地控制着叙事的节奏。
当他说到那句“*I see you in a better place*”(我在一个更好的地方看到了你)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而当他说到那句“*What''''s sll turo a friendship, a friendship turo a bond, and that bond will never be broken*”(渺小的东西变成了友谊,友谊变成了羁绊,而那羁绊永远不会被打破)时,他的声音里,又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一遍过。
完美。
当维兹走出录音棚时,他看到控制室里,包括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录音师雷蒙德在内,所有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Yo,你们这儿的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怎么一个个眼睛里都进沙子了?”维兹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都被这首歌里那种真挚的情感,击中了。
“好了,到我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个隔音玻璃后的世界。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
耳机里,传来了他自己弹奏的,那段温柔的钢琴伴奏。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不再是洛杉矶的录音室。
而是前世那个,他猝死在里面的,几百平米的“囚笼”。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忽略的,被他辜负的,被他遗忘的人和事。
他张开嘴,唱出了那句,他最想对自己说的话。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friend…*”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倾诉。
汤姆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他听出了老大声音里,那种藏在平静之下的,巨大的悲伤。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是真的。
录制进行得很顺利。
秦风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克制,而又深情。
直到最后一段。
按照原曲,这里的情感需要推向一个高潮,查理·普斯的演唱也用了一个非常高亢的假音来宣泄情绪。
钢琴声变得激昂。
秦风的情绪,也随着音乐,一点一点地被推向了临界点。
他想起了前世死亡前的那一刻。
那种无边的黑暗,那种彻骨的孤独,那种对生命最后的眷恋。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喉咙。
“*And whe again…*”
(当我们再次相遇……)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We''''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