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楚楚的秦风卷着袖子，指挥汤姆像搬运工一样，把一堆破铜烂铁往全美最顶级的录音室里搬。
旧货市场的80年代合成器、生锈的金属打击乐器、甚至还有一张宜家的折叠床。
“轻点！那个合成器比你的命还值钱！”
“老大我不理解！”汤姆抱着沉重的设备气喘吁吁，“这里有几百万美金的设备，为什么要用这些垃圾？”
“因为未来的声音，往往藏在过去的垃圾堆里。”
推开A号棚厚重的隔音门，一股金钱与才华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控制室中央，传说中的Neve 8078调音台像星际战舰的驾驶舱般闪烁。而在它面前，坐着一个满头白发、一脸“生人勿近”的老头。
首席录音师，雷蒙德。
老头摘下耳机，眼神冷漠地扫视两人：“我是雷蒙德。吉米让我配合一个富二代玩票。规矩只有三条：别在控制室吃东西，别乱动我的推子，晚上六点我要回家陪孙女。懂？”
汤姆缩了缩脖子：“这老头好凶……”
秦风却笑了。
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雷蒙德刚才的主控位上。
“雷蒙德先生，久仰。但我也有三条规矩。”
雷蒙德眉头一皱，刚要发作。
“第一，”秦风熟练地打开监听音箱，“在这个房间，我是上帝。我的耳朵就是标准。”
“第二，”他掏出U盘插进接口，“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你只需要在我伸手的时候递线。”
“第三。”
秦风转头，看着气得胡子乱颤的雷蒙德，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给你孙女打电话，告诉她爷爷这三个月回不去了。因为我们要造一颗原子弹。”
“你这狂妄的小子……”雷蒙德拍案而起。
“汤姆，关灯！”
啪。
黑暗降临，只有设备指示灯幽幽闪烁。
下一秒，一段极其诡异、却充满未来感的合成器音色，从那对十万美金的音箱里轰然炸响！
**滋——嗡——！**
那不是2009年任何主流音乐的声音。它没有黑眼豆豆的廉价Party感，也没有酷玩的英伦忧郁。它冰冷、迷幻，带着一种如同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的质感，像电流一样直钻天灵盖。
雷蒙德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作为顶级录音师，他只听了三个小节就僵住了。
这音色……怎么调出来的？复古又摩登，空灵又厚重，这简直是……
“这只是前菜。”
黑暗中，秦风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雷蒙德，Gain旋钮拧大两格。现在，干活。”
……
接下来的两周，A号棚变成了疯人院。
秦风简直不是人。
他每天只睡四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折磨设备、折磨乐手、折磨自己。
“不对！军鼓太干了！我要的是鞭子抽在铁皮上的声音！重录！”
“贝斯手滚蛋！我要的是心跳过速的律动，不是油腻的Funk！听不懂就别回来！”
“雷蒙德，混响尾音砍掉0.5秒。听不出来？你老花眼连耳朵也花了吗？”
垃圾桶里堆满了披萨盒，空气里弥漫着熬夜的酸臭味。
汤姆感觉自己快猝死了：“老大，吃口饭吧。你盯着那个波形图看了三小时了，它又不会变出花来。”
“这里慢了0.01秒。”秦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攥着鼠标，“窒息感出不来。”
“0.01秒谁听得出来啊？！”
“我听得出来。”秦风声音冷硬，“未来的几亿听众也听得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穿着夸张亮片夹克、顶着闪电眼妆的Lady Gaga像龙卷风一样冲进来。
“秦！”
她踩着恨天高冲到秦风身后，一把抢过鼠标：“特洛伊说你疯了？把自己关这儿半个月？你是打算死在录音室吗？”
雷蒙德和汤姆大气都不敢出。全公司只有这女人敢这么吼秦风。
秦风转过椅子，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来确认为什么我的制作人抛弃了我！”Gaga摘下墨镜，眼里满是担忧，“就因为AEG拒绝了你？”
秦风挖了一勺冷炒饭塞进嘴里：“不是抛弃。Gaga，我在锻造武器。”
“武器？”
“戴上耳机。”
秦风按下播放键。
那是一首还没填词的De。
强劲的鼓点如同心脏搏动，复古的音墙像海啸般铺天盖地，一段极具侵略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