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金融海啸，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发酵后，终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雷曼兄弟的破产，只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紧随其后的，是贝尔斯登、美林证券……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金融巨头，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裁员潮，如同瘟疫一般，从曼哈顿的摩天大楼，蔓延到皇后区的普通社区。
每天早晨，都能看到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抱着一个纸箱，从那些曾经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写字楼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绝望。
这股寒流，也毫不意外地，吹进了看似光鲜亮丽的唱片工业。
索尼音乐总部，会议室。
气氛，比窗外的天气还要阴冷。
北美区的总裁，一个叫罗伯·斯金格的英国人，正用他那根昂贵的钢笔，在一份长长的名单上，无情地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这个新人乐队，已经投入了五十万，专辑还没录完？砍掉。”
“这个R&B歌手，上一张专辑销量不达标？解约。”
“市场部的预算，再削减30%。今年的所有线下推广活动，全部取消。”
在座的高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知道，公司没钱了。实体唱片销量，已经连续五年暴跌。被寄予厚望的数字下载，增长也开始乏力。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更是给了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巨人，致命一击。
“先生们，现在是冬天，我们必须砍掉多余的枝叶，才能活下去。”罗伯·斯金格冷冷地总结道。
同样的一幕，也在华纳、百代等各大唱片公司，轮番上演。整个行业，都笼罩在一片裁员、解约、削减预算的愁云惨雾之中。无数有才华的音乐人，和经验丰富的行业精英，在这场寒冬中，被无情地抛弃。
然而，就在这片哀鸿遍野之中，SOHO区的那间Ghost Music办公室，却像一个平行世界。
汤姆·威廉姆斯正对着电话，兴奋地大吼：“什么？！Gaga的专辑在英国也登顶了？！太棒了！告诉那边的团队，庆功宴的预算，翻倍！”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几个月前，这里还空旷得能打篮球，而现在，已经挤满了各种肤色、各种奇装异服的“怪胎”。
秦风正和Gaga通着视频电话，Gaga那边的背景，是巴黎埃菲尔铁塔的夜景。她的欧洲巡演，同样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里的粉丝太疯狂了，秦。”Gaga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他们能合唱我的每一首歌，甚至包括专辑里那些非主打的。”
“意料之中。”秦风点了点头，“我跟你说过一个词，记得吗？”
“什么词？”
“口红效应。”秦风解释道，“经济越差，人们越需要廉价的娱乐来麻痹自己。他们买不起房子，买不起奢侈品，但他们买得起一张十几美元的CD，或者一张几十欧的演唱会门票，来换取一夜的狂欢和逃避。”
“你的音乐，Gaga，就是这个时代，最鲜艳、最诱人的那支口红。”
Gaga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汤姆拿着一份报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老大！你看！《华尔街日报》都开始分析‘Gaga经济学’了！他们说我们的成功，是‘反周期’的奇迹！”
秦风扫了一眼报纸，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萧条的街道。
“汤姆，你觉得，海啸来临的时候，什么最重要？”他突然问。
“呃……跑得快？”汤姆挠了挠头。
“不。”秦风摇头，“是造一艘足够大的船。”
“船？”
“没错。”秦风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员工，“一艘能抵御风浪，还能顺便把那些被海浪打翻的落水者，都捞上来的，诺亚方舟。”
他顿了顿，对汤姆下达了一个让后者差点惊掉下巴的指令。
“去，把我们公司的招聘启事，挂到《公告牌》和《好莱坞报道》的头版上去。”
“什么？！”汤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大，现在所有公司都在裁员，我们去打招聘广告？还是头版？那得花多少钱啊！”
“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们就要贪婪。”秦风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去告诉那些被索尼、华纳、百代抛弃的人，告诉那些有才华、有野心，却因为‘预算不足’而被解雇的A&R、设计师、版权律师……”
“告诉他们，Ghost Music，这里不削减预算，不看资历，只看才华。”
“告诉他们，那艘能载着他们穿越这场风暴的，诺亚方舟，已经建好了。船票，就是他们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