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保罗问。

    “一个男声。我需要一个声音干净，但又带点迷茫感的男声，来和Gaga进行一段对话。”秦风说，“就像两个在派对上偶遇的陌生人，都喝多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保罗立刻开始在脑中搜索人选。

    “阿肯（Akon）怎么样？他现在很红。”

    “不，太油了。”秦风直接否决，“他的声音太自信，像个猎人。我要的是一个同样迷失的灵魂。”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Colby O''''Donis。

    保罗看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他？一个新人，没什么名气。”

    “把他叫来。”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一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拉丁裔男孩，忐忑不安地走进了录音室。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别紧张。”秦风让他戴上耳机，“我不需要你唱得多完美。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Colby小声问。

    “想象一下，你现在在一个超级吵的派对上，喝得有点多。你看到那边那个金发女孩（Gaga），觉得她很酷，想过去搭讪。你走到她旁边，在她耳边说话。你要说什么？”

    Colby愣住了，脸有点红。

    “就……就说‘嘿，你好’？”

    “然后呢？”

    “我……我不知道，可能问她叫什么名字？”

    “很好。”秦风对录音师打了个响指，“录音开始。Gaga，你正常唱你的部分。Colby，你就当这里是派对，跟她说话。”

    Gaga和Colby都懵了。这是在录歌还是在演情景剧？

    但音乐已经响起。

    Gaga带着一种全新的、被秦风改造过的冷漠性感，唱出了第一句。

    轮到Colby的部分，他紧张地对着麦克风，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像在跟人耳语的声调唱了出来：“Girl, I ''''t believe how beautiful you are…”

    就是这个感觉！

    秦风的眼睛亮了。他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客串歌手，他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尴尬的、充满了酒精和荷尔蒙气息的临场反应！

    整个录制过程，与其说是在唱歌，不如说是在“表演”。秦风不断地给他们下达指令：“Gaga，无视他，你只想跳舞。”“Colby，再靠近一点，你快听不清她说什么了！”

    当最后一遍录完，所有人都摘下耳机时，Colby已经满头大汗，Gaga也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就在这时，录音室的门开了。

    吉米·艾欧文走了进来。他显然是算好了时间，来视察进度的。

    “怎么样了？”他问。

    秦风没说话，只是对录音师点了点头。

    录音师播放了刚刚完成的，带着所有“瑕疵”和“临场反应”的最终版本。

    音乐响起。

    吉米·艾欧文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听到了。

    他听到的不是一首简单的舞曲。

    他听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阴影下，整个美国年轻人的迷茫、空虚和自我放逐。他们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理由。

    “Just da''''s gonna be okay.”

    这句歌词，在秦风的改造下，不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

    它变成了一句温柔的咒语，一句献给所有迷失灵魂的安慰剂。

    音乐结束。

    录音室里安静得可怕。

    吉米·艾欧文沉默了很久，久到保罗·斯图尔特都开始紧张了。

    终于，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保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把这张单曲的宣发预算，翻三倍。”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了那个依旧平静地坐在调音台前的年轻人身上，“告诉市场部，准备迎接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