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好莱坞式的奢华,墙壁上贴满了吸音板,空气中弥漫着设备运行时特有的微热和臭氧味道。与其说是录音室,更像一间塞满了顶尖仪器的精密外科手术室。
手术室中央,气氛冰冷压抑。
一个金发女人烦躁地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扔在价值六位数的调音台上。
“垃圾!这全是垃圾!”
Lady Gaga。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夸张的妆容和服饰,只穿着简单的黑色吊带和紧身裤,脸上带着创作瓶颈期特有的苍白和执拗。她不像一个即将登顶世界的超级新星,更像一个困在笼中的野兽。
她面前,三位业内知名的金牌制作人噤若寒蝉,额头见汗。
“Gaga,这个编曲已经很棒了,鼓点足够有力,合成器……”其中一个大胡子制作人试图解释。
“有力?有力地把我往夜店厕所里推吗?”Gaga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我要的不是一首合格的舞曲,我要的是一枚炸弹!能把这个虚伪、麻木的世界炸开一道口子的炸弹!你们给我的,只是一串无聊的鞭炮!”
整个录音室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吉米·艾欧文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洗旧了的牛仔裤和纯白T恤的亚裔青年。
秦风。
他的出现,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录音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不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像是走错了片场的实习生。
Gaga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投向调音台,显然没心情理会吉米带来的“新人”。
“都出去。”吉米·艾欧文没有介绍,只是对那三位金牌制作人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低气压中心。
“吉米,我没时间见习你的新员工。”Gaga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放来听听。”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Gaga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她习惯了发号施令,而不是被人命令。但看着吉米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她终究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充满力量,但略显杂乱的电子舞曲前奏响起。鼓点很重,合成器音色很前卫,但所有元素挤在一起,像是一场华丽的交通堵塞。
一分钟后,秦风抬了抬手。
Gaga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样?”她抱着双臂,下巴微抬,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孔雀。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你想表达什么?”
“什么?”
“这首歌。”秦风指了指音响,“你想表达什么?性?金钱?还是名望?”
Gaga愣住了。从没有人这么问过她。所有人都在讨论技术,讨论市场,讨论鼓点够不够“炸”。
她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开口:“我在唱‘面具’。每个人都戴着一张扑克脸,在爱情、在生活中虚张声势,没人看得到底牌。”
“很好。”秦风点点头,“但你的音乐在撒谎。”
“What?!”Gaga的音量瞬间拔高。
“你的歌词在唱‘面具’,但你的编曲却在大吼‘快来看我’。”秦风一针见血,“它太满了,太急了,像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的暴发户,把所有名牌都穿在了身上。这不是扑克脸,这是小丑的脸。”
录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Gaga死死盯着秦风,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惊惶。
她出道以来,听过无数赞美,也听过无数谩骂。但从没有人,用如此简单、如此残酷的方式,剖开了她作品最核心的矛盾。
长久的死寂之后,Gaga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挑衅的笑。
“说得好听。”她走向录音室角落那架斯坦威大三角钢琴,一把掀开琴盖,“那你来告诉我,真正的‘扑克脸’,应该是什么声音?”
这是战书。
吉米·艾欧文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加冕典礼的彩排,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秦风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架黑色的钢琴,淡淡道:“扑克脸,首先是安静的。”
他走到钢琴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对身后那位战战兢兢的录音师说:“给我一段最简单的House鼓点,125BPM,底鼓和踩镲就够了。另外,把人声轨的干声给我。”
录音师看了一眼吉米,得到许可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起来。
秦风这才坐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