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全世界最锋利的手术刀,把一首流行曲,解剖成了艺术品。他不是在混音,他是在宣战。”
文斯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白。
随后,吉米按下了第二张CD的播放键。
安静的钢琴前奏响起。
只听了三十秒,吉米·艾欧文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看过无数巨星沉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当整首歌播放完毕,客舱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吉米慢慢摘下耳机。
他没有看保罗,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坐立不安的文斯身上。
“文斯。”
“在,老板。”
“你说,这是营销灾难?”吉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我认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会撕裂粉丝群体,不利于品牌形象的建立……”文斯硬着头皮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吉米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品牌?我们他妈的是唱片公司,不是卖肥皂的。我们的产品是情绪,是梦想,是能刻进人灵魂里的东西!不是货架上整齐划一的罐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第一首歌,他征服了身体。他告诉所有人,狂欢是这么玩的。他让夜店里那些只认鼓点的蠢货,学会了什么是Buildup和Drop。”
“第二首歌,他征服了灵魂。他告诉所有人,痛苦是共通的。他让华尔街的精英和布鲁克林的流浪汉,在同一段旋律里流泪。”
吉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能同时掌控人类‘狂欢’和‘悲悯’两种终极情绪的怪物,你跟我谈‘品牌形象’?你还在想着用五万美金去买断他?”
“文斯,你不是个合格的A&R,你甚至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你只是个会计。”
“你被解雇了。”
文斯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想说什么,但在吉米·艾欧文那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吉米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对保罗下令。
“保罗。”
“老板!”保罗立刻站直。
“我们错了。”吉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不该想着去‘签’他,没人有资格签下这样的存在。”
保罗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文。
“我们要做的,是合作。是请求他,与我们合作。”吉米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纽约市的灯火轮廓,“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份‘独立宣言’。”吉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成立一个全新的子厂牌,以他的名字命名。环球提供所有渠道、资源、法务和资金,但他拥有100%的创作自由、决策自由,以及……百分之五十的版权收益。”
保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合同了。
这是在送江山。
“飞机落地后,你不用管了。”吉米·艾欧文转过身,重新戴上那副标志性的鸭舌帽,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要亲自去。”
“去哪?”
“布鲁克林。”
吉米·艾欧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纽约的钢筋水泥,落在了那片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街区。
“去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