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理他，吹了吹叉子上的面，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抬起眼皮，看了看像斗牛犬一样喘着粗气的汤姆。

    “汤见底了，”秦风指了指空荡荡的锅，“下一锅水还没烧开。”

    “谁他妈关心面条！”汤姆终于爆发了，他冲进来，把手里的《纽约时报》拍在秦风面前那张小破桌上，“看！看这个！还有这个！”

    他掏出手机，调出YouTube页面，那两百多万的播放量数字，几乎要烧穿屏幕。

    “你火了！秦！你彻底火了！整个纽约都在找你！Mark快疯了，他说你想要多少钱都行！还有汉密尔顿教授，他为你写了篇专栏！他叫你莫扎特！”

    汤姆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

    秦风的目光从报纸上扫过，又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发出满足的轻叹。

    “意料之中。”

    他说。

    声音不大，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汤姆所有的激动和狂热，被这四个字瞬间浇灭。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

    意料之中？

    两百万播放量，全城搜寻，登上《纽约时报》，这叫意料之中？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秦风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令人发指的从容。

    他不是在故作镇定。

    汤姆忽然明白了，他是真的……不在乎。

    或者说，眼前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计划中的第一步，一个微不足道的开端。

    汤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一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人交流，自己必须跟上他的节奏。

    “好吧，‘意-料-之-中’先生，”他一字一顿地说，带着点自嘲，“那这个，你应该也意料到了。”

    他凑近秦风，压低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紧张。

    “Mark在电话里吼，今天晚上，有大人物要去Marquee堵你。”

    “嗯哼？”秦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环球唱片的人！”汤姆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是那个……Interscope厂牌！他们点名要找你！Mark说，他们代表……Lady Gaga本人！”

    说完，汤姆死死盯着秦风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激动。

    他失望了。

    秦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有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哒、哒。

    仿佛在确认某个节拍。

    然后，他终于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汤姆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只有Interscope？”

    汤姆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索尼呢？华纳呢？”秦风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眼神深邃得像午夜的大海，“他们没打电话给Mark吗？”

    汤姆彻底懵了。

    这家伙，不仅不激动，他竟然还在嫌来的人……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