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跟着汤姆,在几个穿着清凉的舞女间穿过,来到一间挂着“Manager”牌子的办公室前。
门没关严,里面已经传出压着火的咆哮。
“Fuck!汤姆,这就是你找来救场的人?一个亚裔学生?”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修身阿玛尼西装、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白人,正指着汤姆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就是经理,Mark。
Mark的视线像两把手术刀,转过来精准地落在秦风身上,从上到下地刮了一遍。当他看到秦风那张过于年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东方面孔时,眼里的怒火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荒谬和鄙夷。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Mark冷笑一声,逼近秦风,那股常年使唤人的压迫感比门口的保安还足,“我们要的是能让台下那群华尔街肥猫把钱洒满舞池的派对之王,不是来图书馆自习的书呆子!”
这种刻板又恶毒的种族偏见,在2008年的纽约,真实得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汤姆急得满头是汗,哆嗦着嘴唇解释:“Boss,秦他真的很懂音乐,他在NYU……”
“闭嘴!”Mark粗暴地打断他,“学校?这里是Marquee!台下坐着的是随时可能登上《福布斯》封面的名流,不是你那些喝五美元一扎啤酒的同学!”
他转头死死盯着秦风,食指几乎要戳到秦风的胸口:“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上去,给我撑满两个小时!”
Mark的眼神变得极度刻薄:“警告你,别给我放那些软绵绵的流行歌,更别碰任何你们亚洲人喜欢的调调!这里是纽约,我们要的是酒精,是欲望,是能让那些名媛在舞池里扭断腰的节奏!一旦有任何一个VIP投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会让保安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到第十大道上!”
面对这种几乎是指着鼻子的羞辱,秦风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Mark那根快戳到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后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的天气:“钱到位,其他不用你操心。”
这股子云淡风轻,让Mark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瞬间被噎了回去,不上不下,堵得他脸颊肌肉发紧。
“好,很好。”Mark咬着后槽牙收回手,“我等着,希望你的本事能有你嘴巴一半硬!”
……
五分钟后,DJ控制台。
这里是整座夜店的心脏,俯瞰着下方骚动的人群。因为音乐中断,舞池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不满。
“搞什么?哑巴了?”
“换人了?怎么是个亚洲小子?他成年了吗?”
“Hey!DJ!我们要跳舞!不是来看你发呆的!”
几句刺耳的嘘声从前排传来,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酒鬼更是直接朝台上比了个中指。
旁边的汤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压低声音说:“秦,稳一手!先放那首Flo Rida的《Low》!冠军单曲,绝对不会出错!”
秦风没理他。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设备——Pioneer CDJ-1000MK3,Allen & Heath Xone:92混音台。在他眼里,这些堪称“老古董”,但那熟悉的金属质感和旋钮的阻尼感,瞬间唤醒了他身为顶尖制作人的肌肉记忆。
这是他的战场。
前世,他在十万人规模的电音节主舞台都挥洒自如,眼前这几百个被酒精和荷尔蒙支配的躯体,不过是小场面。
侧台边,Mark抱着双臂,一脸阴沉地盯着秦风,手里的对讲机已经捏紧,随时准备叫保安冲上去把他轰下来。
“别搞砸了,黄皮小子。”Mark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秦风戴上那副磨损的森海塞尔耳机,隔绝了外界一切噪音。
世界瞬间安静。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座储存着未来二十年爆款金曲的庞大曲库,开始飞速检索。
2008年的夜店,还在被Hip-Hop和R&B统治,Lady Gaga的《Just Dance》算是新潮,但还不够颠覆。他需要的,是一把能在这个时代划开一道口子,带来全新感官体验的利刃。
他的手指,悬停在一个采样键上。
没有预想中的燥热鼓点,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动次打次”。
秦风按了下去。
一段干净、甚至有些孤独的钢琴旋律,像一滴冰水滴入滚烫的油锅,瞬间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浇熄了全场的嘈杂。
正是Alan Walker那首未来将席卷全球的《Faded》的标志性前奏。
刚刚还在起哄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