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个胆子大的姑娘走上前，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小姐姐，我可以跟你合个影吗？我太喜欢你的表演了，我是一个古风博主，我想把你的视频发到我的账号上，让更多人看到！”
紧接着，围观的人们也纷纷开口询问。
“小姐姐，你平时在哪里演出？有售票吗？”
“老人家，你吹的笛子太绝了，简直就是仙乐！”
“这房车是你们的吗？太帅了，你们是做什么的？”
“请问以后还会在这里演出吗？我把朋友叫过来看！”
柳音被大家围在中间。
她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注过，一时紧张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拨开了人群。
林驰走上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从容不迫的温和笑容。
“感谢大家的喜爱。”他站在柳音和琴师身边，自然而然地揽过了场面，
“今天晚上的演出是一场非遗公益快闪活动，不售票，也不为盈利。”
“我们只是想让更多年轻的耳朵，听到一些跨越了时间的美好声音。”
“至于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演出——”
林驰看了柳音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要看大家还想不想听了。”
“想听——！！！”
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欢呼。
——
半个小时后。
房车的车门终于得以关上。
喧嚣与热闹被隔绝在了车外。
车内，暖黄色的氛围灯亮着，将整个空间烘托得格外温馨。
苏棉把那些被汗水浸湿的演出道具小心地收进了储物柜里。
她看到柳音还坐在餐桌前的卡座上，眼神有些发直，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和恍惚中无法自拔。
老琴师则坐在副驾驶座上，用一块绒布极其珍重地擦拭着那根紫竹长笛。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指孔、每一道纹路都不放过。
那种专注，让人很难想象，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正是这根笛子爆发出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声音。
“给，喝点热的。”
苏棉从厨房区端出两杯刚泡好的热巧克力，一杯递给柳音，一杯递给琴师。
柳音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终于缓过了一些神来。
“苏小姐……”
柳音抬起头看着苏棉，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昆曲还可以这样唱。”
“不是在剧院里，不是在那些镶金的跑单帮上，而是在一辆房车的遮阳棚下面。”
“而且，台下有那么多年轻人……那么认真地在听……”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和师傅坚持的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
“每天天不亮起来吊嗓子，每天对着墙壁练身段，每个月拿着那点可怜的补贴过日子。”
“很多师哥师姐都转行了，有的去开滴滴，有的去做销售，他们都说我们傻，守着个过时的老古董。”
“我自己也开始怀疑了……要不然，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心血的东西，却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呢？”
“可是今天晚上……”
柳音抬手抹掉眼泪，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看到台下那些人的眼神。那是真的被打动的眼神。我突然觉得，之前吃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
苏棉坐在她对面，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