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运河的水面上,最后一班游船的灯光也已经远去,只剩下两岸那些景观灯带在水面上投下的粼粼碎影。
广场上的人潮,终于慢慢散去了。
但所有人的手机里,都留下了一段足以让朋友圈沸腾的视频。
“太绝了!”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东西!”
“那个小姐姐是谁?求账号!”
“这房车也太酷了吧?求婚车品牌!”
“在水墨投影下唱昆曲,这是什么神仙创意!”
林驰的耳朵里,还回荡着演出结束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不是敷衍的、礼貌性的鼓掌。
那是真正被震撼、被打动之后,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叫好。
当柳音唱完最后一句“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整个人的身段定格在那极其优美的收尾造型时,台下至少有五秒钟的死寂。
那种寂静,极其震撼。
所有人都忘了反应。
然后,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被突然打破。
“好——!!!”
一声极其高亢的叫好声从人群中炸开,紧随其后的,是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和口哨声。
“再来一首!”
“太好听了!小姐姐我爱你!”
“这是什么神仙嗓音!”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出于好奇才停下脚步的年轻人们,此刻完全疯狂了。
他们激动地举着手机,将整个房车站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烁着,将相门广场的这片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柳音呆呆地站在遮阳棚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眼尾的那抹朱红,因为泪水的晕染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她唱了十几年的昆曲,从来没有在露天广场上唱过,更没有面对过这么多、这么年轻的观众。
她一直以为,昆曲只能在大剧院里唱,只能唱给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听。
但她错了。
当她看到台下那些眼眶微红、偷偷抹着眼泪的汉服女孩时,当她听到那些纹着花臂、带着耳机的年轻人爆发出最原始的、最不吝啬的叫好声时——
她终于明白,这门古老的艺术,从来都没有过时。
美的穿透力,是可以跨越年龄、跨越时代、跨越所有人为设置的藩篱的。
“丫头,我们……我们成了。”
老琴师颤巍巍地放下了手中的紫竹长笛。
这个平日里孤傲得像一块老石头般的老人,此刻的眼眶也红了。
他那双拉了一辈子琴、教了一辈子戏、被无数剧团拒之门外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昆曲最辉煌的年代,也经历过它最落寞、最无人问津的时代。
他曾经在台下只有三五个观众的剧场里演出过。
也曾经在过年过节被人花钱请去,在大爷大妈的麻将桌旁边唱过堂会。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
台下站着的,是一张张年轻的、生动的、刚刚被这门艺术点燃的脸庞。
“师傅!”
柳音转过身,几乎是一头扑进了老琴师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咱们没有对不起祖师爷!这门手艺……这门手艺还有人愿意听!”
“对,对,有人听,还有人听。”
老琴师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子,
“丫头,唱得好,唱得好啊!”
一旁,那些留下来不肯走的年轻人,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