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瞬间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画上的那个背影。
他是个吹了一辈子昆笛的老艺人,他太懂这其中的门道了。
这幅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水墨,但那女子的身段、那欲说还休的姿态、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水磨腔”韵味,被抓得极其精准!
这绝对不是一个外行人能画出来的。这画里,藏着对昆曲极其深刻的理解和共鸣。
更刺痛他神经的,是画角那一根断裂的竹笛。
那不正是他自己吗?
因为无人欣赏而自断心脉的传承。
老琴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一把拉开防盗链,猛地推开大门,抢过那幅画,仔仔细细地看着。
两行浊泪,毫无征兆地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这……这是音丫头的身段……”
老琴师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极其深重的愧疚和心痛,
“我教了她十年,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在这画里了……”
“可是师傅,这身段再美,如果没有您的笛子,她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苏棉看着落泪的老人,轻声说,
“她不想去当主播,她想唱戏。
今晚,是她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次机会。
您真的忍心,让她在这幅画里,带着那根断笛,遗憾一辈子吗?”
老琴师死死地捏着那张画纸。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心理搏杀。
终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烈火。
他没有对林驰和苏棉说一个字。
他只是极其迅速地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卧室。
“砰砰哐哐”一阵翻找的声音后。
老琴师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极其珍重地捧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长条形锦盒。
他看着林驰和苏棉,眼中闪烁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悲壮的光芒。
“走!”
老琴师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种极其穿透力的坚定。
“你们说得对,这出《游园惊梦》,不能就这么绝了!”
“老头子我今晚豁出这条老命,就算台下只有你们两个听众!”
“我也要再给她,吹这最后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