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江南,初春的脚步似乎还在犹豫,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湿冷魔法。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线上,偶尔飘落几丝夹杂着寒意的冬雨,给这座即将抵达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极其厚重、有些忧郁的滤镜。
“林驰,我感觉越靠近南京,这天儿就越显得阴沉沉的。”
苏棉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高速公路指示牌。
“南京这座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悲情和沧桑。”林驰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眼神专注,
“它是六朝古都,也是十朝都会。
几千年来,它经历了太多的繁华绝顶,也经历了太多的城破国亡。
这种历史的厚度,早就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里了。
这种阴雨天,反而最配它的气质。”
车子驶出收费站,正式进入了南京市区的范围。
但林驰并没有选择走宽阔平坦的城市快速路直奔市中心,而是方向盘一打,拐向了紫金山风景区的方向。
“咱们不先去安顿房车吗?”苏棉有些疑惑。
“不急。”林驰看了一眼导航,
“进南京城,有一种极其有仪式感的方式。
我必须带你去感受一下。”
“征途者”号沿着中山门大街行驶,随着路牌的指示,拐入了一条名为“陵园路”的双车道公路。
就在车头转正的那一瞬间。
“哇……”
苏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睛瞬间瞪大。
这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城市道路!
在并不算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种植着极其高大、粗壮的法国梧桐树。
它们的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呈现出一种斑驳的灰白色,像是长满了岁月的眼睛。
虽然是冬末初春,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没有了夏天那种遮天蔽日的繁茂绿意。
但正是因为没有了树叶的遮挡,那些极其繁密、粗壮、向着道路中央无限延伸和交织的巨大枝桠,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它们在半空中相互交错、纠缠,形成了一个极其深邃、极其庄严,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巨大“拱门隧道”。
“天哪,这哪里是路,这简直像是一条通往历史深处的时光隧道!”
苏棉降下车窗,任由带着湿意的冷风吹拂在脸上。
她仰起头,看着那些在冬雨中显得极其苍劲的枝桠,感受着这种带着淡淡忧伤的美感。
那是一种极致的、属于民国时期的骨感美。
“征途者”号庞大的黑色车身,在这个巨大的梧桐拱门下缓缓滑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树洞中回荡,仿佛连这钢铁巨兽也被这种庄严的气氛所感染,放慢了脚步。
“这就是南京最著名的陵园路。”林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讲述历史的醇厚感。
“有句很出名的话,叫‘一句梧桐美,种满南京城’。”
林驰用手指了指那些高耸入云的树干。
“传说当年宋美龄极其钟爱法国梧桐。
为了迎接孙中山先生的灵柩,更是为了博得美人的欢心,蒋介石下令沿着这条通往中山陵的道路,种下了两万多株法国梧桐。”
“快一百年过去了。”林驰叹了口气,
“当年的那些风云人物早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但这些梧桐树却活了下来,它们像是一群沉默的卫士,见证了民国的繁华与溃败,见证了这座城市的战火与重生。
如今,它们已经成了南京最不可替代的浪漫符号。”
苏棉听得入了迷。
她拿出手机,没有去拍那些树干,而是打开了视频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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