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他用这几天在安徽买的食材,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小年夜饭”。
一盘回锅加热的臭鳜鱼,一盘极其下饭的煎毛豆腐,还有一锅用徽州火腿和鲜笋熬制的热汤。
两人相对而坐,车内暖气呼呼地吹着,桌上饭菜热气腾腾。
林驰开了一瓶在大同买的黄酒,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苏棉,这杯酒,敬我们这趟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旅行。”
林驰举起杯,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沉稳和深情。
“从极北之地的漠河,到这烟雨朦胧的江南。
我们在零下四十度修过车,在长白山等过天池,在泰山上看过日出,也在开封的地下城里流过眼泪。”
林驰看着苏棉。
“这一路,咱们吃过苦,受过罪,但也看到了这世间最极致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彼此最真实的样子。”
“敬这辆陪我们抗住风雪的车,敬这片给我们无数震撼的土地。也敬……我的林太太。”
苏棉看着林驰,眼眶微红。
她举起杯,轻轻地和林驰碰了一下。
“敬我的全能大管家,敬我的带刀侍卫。
敬我们……永远在路上。”
清脆的碰杯声在车厢里响起。
这顿极其简单的小年夜饭,吃得两人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
林驰坐在驾驶座上,拿出了平板电脑,调出了接下来的路线图。
“安徽的行程,到今天算是彻底圆满结束了。”林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过了安徽的边界。
“黑白灰的水墨极境我们领悟了,徽州商人的辛酸我们尝过了。
这片土地教会了我们克制和内敛。”
林驰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停息的冬雨,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期待。
“但是,江南不仅仅只有克制。
它还有极其奢靡的繁华,极其柔媚的风情,和极其沉重的悲歌。”
“下一站去哪儿?”苏棉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地图。
林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于长江之畔、规模极其庞大的城市坐标上。
“跨过长江,去江苏。”
“去那座被长江水滋养、被梧桐树包围的六朝古都——南京。”
林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即将翻开历史新篇章的厚重感。
“去看看那条铺满法国梧桐叶的陵园路,去听听秦淮河上的桨声灯影。”
“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去听听这世上最软的吴侬软语,也去凭吊那段这片土地上最不能被遗忘的历史。”
“征途者”号在徽州古城的夜色中安静地休眠。
车门上的红春联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宣告着旧岁的结束。
明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江南的云层,这辆黑色的钢铁猛兽,将带着满车的烟火气和对未来的渴望,驶离这片水墨画般的土地,向着那座承载了中国半部近代史的宏大都城,全速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