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觉得遗憾,那我们就找人把它修好。”林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在徽州这片土地上,能雕出这种神作的工匠,一定还有传承人在。
我们去找一位懂行的师傅,让他重新雕一块补上去,让这扇《西厢记》重新圆满。”
“真的吗?能找到这样的人吗?”苏棉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人下了楼,正好遇到来给他们送炭火的房东大妈。
林驰赶紧拉住大妈,指了指二楼那扇残缺的窗户。
“大妈,向您打听个事儿。那扇《西厢记》的木雕窗户坏了一块,咱们村里或者附近,有没有手艺好的木雕师傅,能帮我们修补一下?”
“修那个破窗户?”房东大妈把一筐黑炭放在火盆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费那个劲啊!那窗户坏了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你们要是嫌漏风,我明天找个木匠,给你们换扇新的玻璃窗不就行了?透亮还暖和!”
“大妈,我们不是嫌漏风,我们是觉得那木雕太美了,残缺了可惜。”苏棉急忙解释,
“我们想找那种懂传统徽州木雕的老手艺人,修旧如旧。”
听到“老手艺人”四个字,大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叹了口气,在火盆边的一张小竹凳上坐了下来,双手笼在袖子里。
“难喽。”大妈摇了摇头,
“以前咱们宏村、西递这一带,好的木雕师傅多的是。
可是现在啊,年轻人都嫌这活儿又脏又累还赚不到钱,全跑去大城市打工送外卖了。
就算有几个还在干木匠的,也都是用那种电脑机器‘嗡嗡嗡’地雕,刻出来的东西死板得很,根本没那种老味道了。”
“难道就一个懂行的老手艺人都找不到了吗?”林驰不死心地问。
大妈沉默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火映照着她有些沧桑的脸庞。
“要说懂这手艺的,附近十里八乡,倒还真有一个。”大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什么禁忌的话题。
“谁?”苏棉和林驰异口同声地问。
“大家都叫他‘木头七爷’。”大妈指了指村外的方向,
“就住在离咱们这儿十几里外的一个偏僻山村里。”
“那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找他!”苏棉兴奋地站了起来。
“小姑娘,你别高兴得太早。”大妈摆了摆手,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这老头虽然手艺绝顶,据说是祖传的御用工匠手艺。
但他的脾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古怪得很。”
“脾气古怪?”林驰皱了皱眉。
“是啊。他是个疯老头。”大妈叹息道,
“几年前,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把徒弟全骂走了,把自己的店也关了。
后来更是直接封了刻刀,放出话来,这辈子再也不碰木头了。”
“这几年,有不少城里的大老板开着豪车,拿着几十万上百万的钞票去请他出山,雕个屏风或者修个祖宅。
结果全被他拿着斧头给轰出来了!连院门都没让进!”
大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所以啊,我劝你们还是别去碰这个钉子了。
那老头,早就心死了。
那扇窗户,也就只能那样了。”
大妈摇着头,挑起空了的炭筐,走进了细雨蒙蒙的夜色中。
老宅的天井里,只剩下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劈啪”爆裂声。
苏棉看着二楼那扇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残破和遗憾的窗棂,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这不仅仅是一扇窗户的残缺,更是一门惊艳了时光的传统手艺,在现代社会的冲击下,无可挽回地走向消亡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