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极其完整、紧实地脱落下来,形状就像是一瓣剥好的大蒜。
“这就叫‘蒜瓣肉’。”林驰解释道,
“只有经过发酵腌制的臭鳜鱼,肉质才会变得如此紧实有弹性。”
苏棉看着碗里那块白皙紧实的鱼肉,咽了一口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唾沫。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像是吃毒药一样,把那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
一秒钟的沉默。
两秒钟的迟疑。
在第三秒的时候,苏棉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瞳孔瞬间放大。
“天哪!”
苏棉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块鱼肉在接触到舌尖的瞬间,那种令人不适的“臭味”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极其醇厚、甚至带着一种奇妙甘甜的鲜香!
鱼肉的口感更是绝了。
它完全没有新鲜鱼肉那种软绵绵的感觉,而是极其紧致、弹牙,就像是在吃某种高级的海鲜或者是肉类。
经过长时间的红烧慢炖,那种混合着猪油香、辣椒辣和酱油咸甜的汤汁,已经完全渗入了鱼肉的每一丝纤维里。
越嚼越香,越嚼越鲜。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苏棉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抗拒,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自己去锅里夹了更大的一块鱼肉,甚至还蘸了蘸底下的浓汤,送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这简直是魔法!闻着那么臭,为什么吃起来会这么香?!”
苏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筷子如同雨点般落在鱼身上。
“因为发酵。”林驰看着她从“嫌弃”到“狂野”的无缝切换,满意地笑了笑。
他也夹起一块鱼肉,配着一口白米饭吃下。
“在发酵的过程中,鱼肉里的蛋白质被分解成了多种氨基酸。
这些氨基酸就是‘鲜味’的来源。
所以它吃起来,比新鲜的鱼还要鲜美百倍。”
两人在饭馆里大快朵颐,一整条臭鳜鱼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那种极其重口味的咸鲜和微辣,配上热气腾腾的大米饭,简直是碳水和脂肪的完美结合。
在这阴冷的江南冬日里,吃得人浑身冒汗,极其舒坦。
“嗝——”
苏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锅里只剩下的一副极其完整的鱼骨架。
“林大管家,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这臭鳜鱼,简直是人间极品。
我宣布,它现在是我心里的徽菜第一名!”苏棉喝了一口热茶,解去嘴里的油腻。
“这道菜虽然好吃,但你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吗?”林驰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那古老的马头墙。
“故事?”苏棉好奇地看着他,“不就是为了保存食物才发明的一种做法吗?”
“是,但也不全是。”林驰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几百年前的时代。
“古时候,徽州这地方属于‘八分半山一分水,半分农田和庄园’,极其贫瘠。
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去外面做生意。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徽商’的起源。”
林驰的声音在喧闹的饭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讲述历史的厚重感。
“那些在长江中下游一带做生意的徽商,到了冬天,总想把当地盛产的、极其名贵的长江鳜鱼带回徽州老家,孝敬老人,或者作为年货。”
“但是,从长江边到徽州深山,那时候没有高速公路,也没有冷藏车。
全靠挑夫挑着担子,翻山越岭,要走上好几天甚至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