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空气依然湿冷，但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那些白墙黑瓦显得更加干净，青石板路也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苏棉从那张雕花拔步床的温暖被窝里艰难地爬起来。
经过一整晚汤婆子和林驰这个人肉暖炉的烘烤，她感觉昨天那种刺骨的寒意已经彻底被驱散了。
“林大管家，你昨晚说的那条‘最臭的鱼’，到底是什么神仙料理？”
苏棉一边在天井里就着凉水刷牙，一边好奇地冲着正在堂屋里收拾火盆的林驰问道。
“那是一道能让你对食物的‘香’与‘臭’产生严重认知障碍的名菜。”
林驰将炭灰清理干净，神秘地笑了笑，
“在徽州，如果没有吃过这道菜，就等于没来过这里。”
临近中午，两人离开了老宅，穿过村子里那些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的水圳（小水渠），来到了南湖边上的一家名为“得月楼”的土菜馆。
这家店看着并不起眼，门面是用陈旧的木板搭成的，但里面却坐满了人，而且大多操着本地的口音，显然是一家深受街坊认可的老店。
刚一踏进店门，一股极其奇特、甚至可以说极具攻击性的味道，像是一面隐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了苏棉的鼻子上。
“唔……！”苏棉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这是什么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坏了，而且还捂了很久发酵出来的馊味！”
那种味道，混合着一点点鱼腥气、一种类似于放了好几天的臭袜子的酸腐气，却又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酱香味。
复杂得让人难以形容，但绝对算不上“好闻”。
“习惯就好，这就是咱们今天要吃的主角的‘体香’。”
林驰倒是显得极其淡定，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这种独特的味道。
他拉着苏棉在靠窗的一个角落坐下。
“老板，来一条红烧臭鳜鱼！要腌得到位的！再来一份毛豆腐，一份清炒马兰头！”林驰熟门熟路地点了单。
“好嘞！臭鳜鱼一条，您稍等，鱼要多烧一会儿才入味！”老板是个大嗓门的胖大叔，爽快地应答道。
苏棉依然捂着鼻子，看着周围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食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驰，你确定这鱼吃了不会食物中毒吗？这味道明明就是蛋白质腐败了啊！”苏棉的声音闷在手心里，显得有些可怜。
“放心，它不仅没坏，而且比新鲜的鱼还要珍贵。”林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道菜的全名叫‘腌鲜鳜鱼’。
所谓的‘臭’，其实是鱼肉在特定的温度和盐分下，经过发酵产生的一种氨基酸的味道。
等端上来你就知道了，它绝对是中华美食界‘真香定律’的终极代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老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黑色双耳铁锅走了过来。
“来了！正宗的红烧臭鳜鱼！小心烫！”
铁锅放在桌上的那一刻，那股原本在空气中弥漫的“臭味”，瞬间在高温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峰值。
苏棉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但当她强忍着不适，定睛看向锅里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锅里那条足有一斤半重的鳜鱼，被浓郁的、呈现出暗红色的酱汁包裹着。
鱼的表面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腐败的痕迹，反而在酱汁的映衬下，泛着一层极其诱人的油光。
鱼背上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雪白的鱼肉。
在鱼的周围，点缀着切碎的红辣椒、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姜末和蒜薹，看起来色香味……除了味道有点冲之外，一切都显得极其完美。
“来，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林驰拿起筷子，极其熟练地在鱼背上夹了一块肉，放在了苏棉的碗里。
神奇的是，当这块鱼肉脱离鱼骨的时候，它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