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宽阔的、由青石板铺就的台阶。
它顺着山势陡然升起，宛如一架通向天庭的天梯。
“走吧，去觐见大唐的神明。”
林驰拉着苏棉的手，开始向上攀登。
相比于泰山十八盘的绝望，这段台阶在体力上并不算艰难。
但在心理上，每向上迈出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庄严感就会增加一分。
当你爬到一半，抬起头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大佛的面容，而是一双巨大无比的、结着厚厚包浆的石雕脚背，以及如同柱子般粗壮的小腿轮廓。
仅仅是这局部，就已经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巨物恐惧和自身的渺小。
“深呼吸。”林驰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苏棉。
苏棉点点头，咽了一口有些发干的唾沫。
两人同时跨上那级台阶，走进了那个长达三十多米、进深将近四十米的巨大露天马蹄形佛龛——奉先寺。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没有前山那些小佛龛带来的细碎和繁复，也没有残缺佛像带来的哀伤。
占据了他们全部视野的，是一尊高达17.14米的巨大摩崖石刻造像。
卢舍那大佛。
她（或者他）就那样静静地端坐在八角莲花座上，背靠着高耸的崖壁，俯瞰着脚下的伊水和芸芸众生。
虽然大佛的双手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风化残缺，虽然她原本应该华丽的衣纹被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那张脸，那张高达四米、雕刻得极其完美的脸庞，却奇迹般地保存得完好无缺。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面容丰腴饱满，眉如新月，双目微微低垂，鼻梁高挺，嘴唇略厚。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神态。
她带着一种极其神秘、极其从容、又极其温柔的微笑。
那种微笑，不带有任何宗教的狂热，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它像是一位阅尽千帆、洞悉了世间一切苦厄与繁华的智者，又像是一位包容了所有子女过错的慈母。
相传，这尊大佛是唐高宗李治为了彰显武则天的功德，下令按照武则天的面容雕刻而成的。
“天哪……”苏棉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肯低下，眼眶竟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她之前在云冈石窟也见过十几米高的大佛，那尊大佛的微笑带着一种北魏皇室的威严与粗犷。
但卢舍那大佛的微笑，是极其细腻、极其高级的。
“林驰，我感觉她在看我。”苏棉的声音有些颤抖，
“无论我走到左边还是右边，她那种微微低垂的眼神，都好像在温柔地注视着我。”
“这就是这尊造像最伟大的地方。”林驰站在她身边，同样被这千年前的艺术杰作所折服，
“工匠在雕刻时，运用了极其精妙的透视学和光学原理。
大佛的头部微微前倾，眼神向下，正好与站在广场上仰望的信徒的视线交汇。
这不仅拉近了神与人的距离，更产生了一种直击灵魂的交流感。”
苏棉看着大佛两侧那高达十米的迦叶、阿难两大弟子，以及威风凛凛的金刚和天王造像。
整个奉先寺，就是一个完美的大唐盛世缩影：雍容、华贵、自信、包容。
“可是，这么伟大的一尊佛像，为什么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这么露天风吹雨淋呢？”
苏棉看着大佛身上那些被雨水冲刷出的深黑色水痕，有些心疼地问。
“其实，她曾经是被保护得极其严密的。”林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系统的【真实之眼】已经开始疯狂地运转、重构。
“系统，开启时空重构模式。”林驰在心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