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找那神秘撞击声之前,林驰和苏棉先穿过了一片极其特殊的地方——少林寺塔林。
这里是少林寺历代高僧的墓地,占地两万多平方米,矗立着唐、宋、金、元、明、清各个朝代的两百多座砖石墓塔。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
冬日的残阳像是一块巨大的、被稀释过的橘红色颜料,斜斜地泼洒在这片塔林之上。
没有任何解说员的喇叭声,也没有游客的喧闹。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塔顶杂草的沙沙声。
每一座塔的形制都不一样,有单层的、多层的,有六角形的、圆形的。
它们高低错落,在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短短的阴影,像是一位位枯槁而沉默的老僧,正在进行着一场跨越千年的无声法会。
“好安静啊。”
苏棉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灵魂。
“这里的每一座塔,都代表着一位高僧的一生。”
林驰走在一座刻有精美飞天浮雕的元代墓塔前,轻声说道,
“只有在佛学或者武术上有极高造诣的僧人,圆寂后才有资格在这里建塔。
这里埋葬的,才是真正的少林底蕴。”
苏棉看着那些在风雨侵蚀下已经斑驳、甚至有些倾斜的塔身,心中涌起一股肃穆感。
“林驰,我觉得这里比前面的大雄宝殿还要震撼。”苏棉拿出了速写本,用铅笔快速地勾勒着几座错落的塔影,
“前面的寺庙太新了,全是金身;而这里,虽然是坟墓,却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干净。”
“因为生死面前,所有的浮华都会褪去。”林驰站在她身后。
就在两人沉浸在塔林的静谧中时。
“喝——!!”
“砰!”
那声极其稚嫩的怒吼和沉闷的撞击声,再次从塔林后方的一片密林中传了出来。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痛苦而产生的变调。
“在那边!”林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收起对历史的感慨,拉着苏棉,顺着一条几乎被枯枝败叶完全掩盖的土路,向着树林深处快步走去。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茂密,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
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荆棘。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前方的树林突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座极其破败的小型禅院。
院墙已经坍塌了一大半,只剩下半截青砖在风中苟延残喘。
院门更是早就没了踪影,两扇木门不知被谁拆去当了柴火,门框斜歪着,透着一股荒凉和破败。
而在那残破的院落中,一个穿着灰色旧僧衣的小沙弥,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几根深深埋入地下的粗壮木桩前。
小沙弥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形瘦小,在这冬日的寒风中,僧衣被吹得鼓鼓囊囊。
“林驰,是个小孩?”苏棉躲在半截残墙后面,惊讶地压低了声音。
林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小沙弥。
此时,小沙弥正对着其中一根木桩,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极低,上半身却不可思议地向后仰去,双臂像两把拉满的弓,青筋在瘦弱的手臂上凸起。
“喝!”
小沙弥猛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
他没有用拳头或者手掌去击打木桩。
只见他的身体在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旋转,借着这股旋转的惯性,他的手肘带着一股极其狠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那根木桩!
这是一种完全反常规、反关节的发力方式。
“砰!”
又是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