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驰和苏棉终于拖着沉重的双腿,跨过那道写着“中天门”的巨大石牌坊时,苏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这里是泰山攀登路线上的半程节点,海拔847米。
如果说红门到中天门是一场考验耐力的长跑,那么对于平时缺乏锻炼的苏棉来说,这半程已经耗尽了她一大半的“血条”。
即使有那半支【高级体能恢复剂】打底,大腿肌肉那种如同针扎般的酸痛感,依然无情地蔓延开来。
“林驰……我不行了……我要坐会儿……”
苏棉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走到牌坊旁边一处稍微避风的石阶上,不顾地上冰冷的寒气,直接瘫坐了下去。
她把那根碳纤维登山杖往旁边一扔,双手揉着僵硬的小腿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气在头灯的照射下,浓密得像是在抽烟。
“这……这也太累了……我感觉我的膝盖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林驰的状态比她好得多,但也微微喘着气。
他没有坐下,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薄羽绒马甲,披在苏棉身上。
“别坐太久,也别吹风。”林驰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电解质水递给她,
“这里的气温比山脚下低了起码五度。
你现在身上全是汗,风一吹,很容易失温感冒。”
苏棉接过杯子,双手捧着,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丝暖意。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中天门这里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平合,聚集了大量夜爬的游客。
刚才在路上那些放着音乐、喊着口号、像一阵风一样超过他们的“特种兵大学生”们,此刻有不少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广场周围的石凳上、台阶上,甚至有人直接裹着军大衣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原来,在这座名山面前,没有人能凭借一时的冲动一直保持亢奋。
“林驰,你看那边。”苏棉喝了口水,指着不远处一家卖烤肠和泡面的小卖部,
“他们还在往上爬吗?上面还有多远啊?”
“从这里到南天门,是泰山最核心、也是最艰难的一段。”
林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一条几乎垂直插向夜空的黑暗峡谷,无数微弱的头灯光芒在陡峭的山壁上缓慢移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八盘’?”苏棉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我怎么感觉它像个通天的梯子一样,根本看不到头?”
“这就对了。
十八盘的垂直落差有四百多米,但水平距离却很短,相当于你要爬一栋一百多层的大楼,而且楼梯的坡度是七十度。”
听完林驰的描述,苏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爬了……”她耍赖似的把头埋在膝盖里,
“林驰,我想回房车,我想睡我那张柔软的大床。
要不你上去拍几张日出的照片给我看吧,我在这儿等你。”
面对苏棉的崩溃和退缩,林驰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催促。
他知道,这是攀登过程中最常见、也是最危险的“心理撞墙期”。
就在林驰思考着该如何鼓励她的时候。
一阵极其沉重、且带有独特节奏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台阶中传了出来。
“嗒——”
“嗒——”
伴随着这脚步声的,还有一种木头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吱嘎”声,以及一阵粗重得仿佛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极其消瘦、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正从他们刚才爬过的山道上,一步一步地挪了上来。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