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苏棉咬着牙,抬头看着前方那些仿佛永远走不完的台阶,
“而且这台阶怎么越来越窄了?有些地方连我的鞋都放不平。”
“因为咱们已经进入了泰山的‘中段’。”
林驰用手电筒照亮前方一块刻着“回马岭”三个大字的石碑。
“回马岭?”苏棉喘着气念出那个名字。
“对。传说明朝有个皇帝来泰山封禅,骑着马走到这里。
结果因为坡度太陡,连训练有素的御马都累得爬不上去了,只能掉头回去。
所以叫‘回马岭’。”林驰解释道,
“连马都上不去的地方,对人腿的考验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借过!”
几个穿着单薄卫衣、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孩,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们身边掠过。
其中一个甚至还扛着一个巨大的便携式蓝牙音箱,里面正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舞曲。
“青春没有售价!泰山就在脚下!冲啊兄弟们!”
这群“特种兵大学生”喊着响亮的口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失在更高处的黑暗台阶中。
苏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发抖的双腿,突然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驰,我感觉我老了。”苏棉有些沮丧地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们怎么那么有劲儿?感觉爬的不是同一座山。”
“那是因为他们是用肾上腺素和一腔热血在爬。”林驰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给她,
“而咱们,是用理智和韧性在爬。
他们的爆发力强,但这种爬法,到了后面的十八盘,很容易就会崩溃。”
“你先喝点水,补充一下热量。”林驰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我们不跟他们比速度。
爬山,尤其是爬泰山这种大山,最重要的不是你爬得多快,而是你能坚持多久。
保持你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走。”
苏棉喝下那口热腾腾的红糖水,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看。
此时的夜空漆黑如墨,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在寒风中闪烁。
而在他们上方,那条由无数头灯汇聚而成的“火龙”,依然在黑暗中顽强地向上攀爬,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苦行。
前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牌坊。
“那是中天门吗?”苏棉指着那处亮光,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期盼。
“对。”林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到了中天门,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已经爬了一半了?”
“海拔上是一半。”林驰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极其认真,
“但真正的噩梦,从那里才刚刚开始。
苏棉,准备好迎接这座山真正的恶意了吗?”
苏棉顺着林驰的目光,看向中天门之后那片更加深不可测的黑暗。
她知道,在这段看似漫长却仅仅只是“热身”的攀登之后,那传说中让人绝望的“十八盘”,正静静地蛰伏在夜色中,张开着它陡峭而残酷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