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是被伤透了心啊。”
“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苏棉语气恳切地请求道,
“我们只求见一面,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说,我们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村长看着苏棉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刚刚为全村修好水泵的林驰。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行!看在你们帮了村里大忙的份上,我带你们去!
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他拿拐杖打出来,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
晚上八点半。
在村长的带领下,林驰和苏棉打着手电筒,踩着积雪,来到了村尾一个极其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是土坯垒的,已经坍塌了一半。两扇木门虚掩着,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
走进院子,借着手电筒的光芒,苏棉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鼓。
有大如水缸的堂鼓,也有小巧的扁鼓。
但无一例外,这些鼓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有的鼓面甚至已经被老鼠咬破,透着一股极其凄凉和衰败的气息。
在正房那扇透着微弱黄光的屋檐下。
一个穿着破旧黑棉袄、身材干瘦的老人,正盘腿坐在一张马扎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窝深陷,只有两道深深的疤痕。
这就是传说中会“盲打”绝技的胶东大鼓传人——盲九爷。
“九叔。”村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叫了一声。
“谁?”盲九爷的耳朵极尖,立刻停止了抽烟,头微微偏向他们,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带着生人来了?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见吗!”
“九叔,这两个年轻人是刚帮咱们村修好水泵的恩人。
他们……”村长试图解释。
“我管他修什么水泵!”
盲九爷猛地将旱烟袋在石阶上磕得梆梆作响,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怒气,
“又是来拍电视的?还是来录音的?滚!都给我滚!”
盲九爷摸索着抓起旁边的一根拐杖,用力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都听洋歌、听电子乐,谁还听这土得掉渣的大鼓?拍了也是丢人现眼!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手艺,宁可绝了,也绝不当猴子一样耍给别人看!”
“不如让它跟着我,一起进棺材!”
盲九爷的怒吼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