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排档的求助,半张发黄的残谱
    营口路海鲜大排档里,混合着蒜蓉、啤酒和孜然的味道依然浓烈。

    

    但在林驰和苏棉的这张小桌旁,气氛却因为眼前这个名叫老陈的中年男人,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老陈将那个装着半张残谱的透明密封袋,极其小心地平放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仿佛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苏棉放下手中的画笔,凑近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宣纸,纸质已经严重泛黄发脆,边缘有着明显被撕裂和火烧过的痕迹。

    

    残存的画面上,用枯笔焦墨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人体轮廓。

    

    那个人似乎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怪异姿势扭曲着身体,手里握着一根类似鼓槌的东西。

    

    但在手腕以下和脚部的关键位置,纸张缺失了。

    

    除了这半个人像,纸上还散落着几个奇怪的、类似于戏曲工尺谱的符号,以及半枚模糊不清的红色印章。

    

    “这是什么?”苏棉皱了皱眉,

    

    “看着像某种武功秘籍,但又像是跳大神的姿势。”

    

    “这是‘盲打’的步法图。”老陈深吸了一口气,眼窝深陷的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

    

    “胶东方言大鼓中,最难、也最神秘的一门绝技。”

    

    “胶东大鼓?”林驰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齐鲁风物志】的词条里,这是山东特有的一种曲艺形式,以一面大鼓、一副简板击节伴奏而说唱。

    

    “对。但普通的胶东大鼓是坐着唱的。”

    

    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而‘盲打’,顾名思义,是要求艺人蒙上双眼,在数面甚至数十面音高不同的大鼓之间穿梭。

    

    全凭听声辨位,加上极其复杂的脚下步法和身段,打出疾如暴雨、慢如春风的鼓点,同时还要配合高亢的唱腔。

    

    这不仅要求极高的音乐造诣,更要求极其严苛的武术功底和身体平衡感。”

    

    苏棉听得入神了,她能想象出那种蒙眼击鼓、在鼓阵中如穿花蝴蝶般闪转腾挪的画面,那绝对是一种极具视觉和听觉震撼力的艺术表现。

    

    “那这门绝技现在……”林驰隐约猜到了老陈来找他们的原因。

    

    “快绝了。”老陈苦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无奈,

    

    “这门手艺太苦,也太难练,而且现在根本赚不到钱。

    

    年轻人没人愿意学,老一辈的艺人也一个个凋零。

    

    我们团队做这个《齐鲁绝响》的非遗纪录片已经三年了,其他的曲艺都拍得差不多了,唯独这‘盲打’,我们找遍了整个山东半岛,连个能敲出完整曲牌的人都没找到。”

    

    老陈看着桌上的残谱:“这是我们在一本即将被当废纸卖掉的旧县志夹层里找到的唯一线索。

    

    据一位老专家说,当年还有一位会这门绝技的老爷子隐居在乡下。

    

    但我们只知道他姓九,大家都叫他‘盲九爷’。

    

    至于他具体住在哪个村子,这残谱上缺失的地名和印章,成了我们解开谜题的关键。”

    

    “如果找不到他呢?”苏棉轻声问。

    

    “如果月底前还拍不到核心素材,投资方就要撤资了。”老陈的双手痛苦地捂住脸,

    

    “这部纪录片一旦流产,这门手艺,可能就真的连一点影像资料都留不下了,彻底死在历史里。”

    

    老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恳求,看着苏棉。

    

    “小姑娘,我刚才看你画那位大姐的速写。

    

    你的线条极其精准,对人物骨骼和肌肉走向的透视感把握得非常完美。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求求你,能不能试着根据这半个人的姿势,把缺失的脚步和腰部的动作……复原出来?

    

    只要能看出他发力的方式和移动的轨迹,也许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位老先生。”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苏棉虽然是插画师,但修复古籍残谱,这需要极其专业的历史知识和解剖学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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