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老陈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半张脆弱的纸片。
那上面承载的,不仅是一个即将失传的绝技,更是一群文化工作者最后的倔强,和这片土地上一段即将被遗忘的记忆。
“林驰。”苏棉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林驰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在这趟房车旅行中,他们不仅仅是看风景的过客,更是这片大地上真实生活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从蓬莱阁下那声苍凉的长岛渔号开始,他们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林驰伸出手,将那个密封袋小心地拿了过来。
“老陈。”林驰看着那位焦急的导演,“这活儿,我们接了。”
“真的?!”老陈激动得差点从塑料凳子上跳起来。
“不过,光靠画笔可能不够。”林驰指了指残谱上的那半枚模糊的印章,“我们得回车上。
用点现代化的手段,配合苏棉的画技,看看能不能把这位‘盲九爷’从历史的尘埃里给挖出来。”
……
入夜。
青岛的一处海滨停车场里,海风呼啸。
“征途者”号车厢内的灯光却亮如白昼。
这辆原本用来休闲旅行的房车,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紧张而忙碌的跨界解密工作室。
苏棉将那半张残谱的电子扫描件(老陈提供的超高清大图)投射在iPad上。
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电容笔,在空白的画布上不断地尝试着各种线条的延伸。
“不行,如果按照正常的弓步,他这个上半身的扭曲角度,一定会摔倒。”苏棉烦躁地删除了刚刚画出的草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个动作太反人类了。
他必须有一个极其诡异的支撑点,才能在蒙眼的情况下保持平衡并完成转身击鼓。”
“别急,喝口水。”林驰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开着各种网页和文档。
林驰的“理工男”和“系统外挂”属性在此刻全面觉醒。
他开启了【齐鲁风物志】的深度检索功能,将那半枚模糊不清的印章图像导入系统中进行比对。
“苏棉,你觉得这半个字像什么?”林驰指着屏幕上经过锐化处理的印章残迹。
“像个……‘章’字?”苏棉凑过去看了一眼,“或者是个‘百’字的一半?”
“有可能是‘章’。”林驰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在清末民初,山东能够制作这种极品‘宣州皮纸’(残谱的材质),并且有大规模刻印作坊的地方不多。
如果我们假设这半个字是某个地名或者堂号的一部分……”
林驰调出了几张清代的山东行政区划图,并将其与系统的非遗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你看。”林驰将几条信息汇总在一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如果这是一种需要极强腰腿力量的击鼓步法,那么它极有可能吸收了当地某种民间武术的精髓。
而在济南、潍坊一带,曾经非常流行一种叫做‘梅花桩’的拳法。”
“梅花桩?”苏棉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脚下踩的可能不是平地,而是一根根竖起的木桩?”
“很有可能。”林驰点头,“如果在梅花桩上蒙眼击鼓,那这种诡异的发力姿势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因为他的着力点极小,必须通过极其夸张的上半身扭转来维持平衡。”
苏棉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
“我明白了!”
她立刻抓起电容笔,在iPad上重新开始作画。
这一次,她的笔触不再犹豫。
她将缺失的腿部画成了类似“金鸡独立”的变体姿势,脚尖虚点,仿佛踩在一个极小的支撑面上。
而腰部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