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驰转身走出了大排档。
苏棉有些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的本地人,听着后厨传来猛火爆炒的“滋啦”声,肚子开始疯狂地叫嚣起来。
不到十分钟,林驰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拿饮料,也没有拿酒瓶。
而是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透明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种金黄色的、表面还在不断翻滚着白色细腻泡沫的液体。
“这是啥?”苏棉大惊失色,看着那两个极度缺乏包装美感的袋子,
“你买的散装食用油吗?怎么还冒泡啊?”
“食用油?”林驰被她的脑洞打败了,笑着把其中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解开上面的死结,然后插进去一根粗大的彩色吸管,递到苏棉面前。
“尝尝。”林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是青岛人的灵魂,也是这座城市最高级别的迎客礼仪——散装新鲜原浆扎啤。”
“啤酒?!用塑料袋装?!”苏棉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在她的认知里,啤酒应该装在精致的玻璃瓶或者易拉罐里,倒在高脚杯中。用塑料袋装啤酒,这不仅不优雅,甚至看起来有些……狂野。
“别嫌弃它的包装,喝一口你就知道它有多神仙了。
这可是刚从厂里打出来的原浆,没经过巴氏杀菌,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你在南方绝对喝不到这种鲜度。”林驰自己也拿起一根吸管,插进另一个袋子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哈——!”林驰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赞叹。
看着林驰陶醉的样子,苏棉半信半疑地凑近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唔!”
那一瞬间,苏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冰!
极其沁人心脾的冰凉!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浓郁、纯粹、带着一丝甜味的麦芽香气,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没有那种瓶装啤酒的苦涩和寡淡,这口散啤的泡沫细腻得像奶油,口感醇厚无比,带着一种极其新鲜的杀口感。
“太好喝了!”苏棉忍不住又猛吸了一大口,甚至连鼻尖都沾上了白色的啤酒沫,
“这味道简直绝了!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啤酒都要好喝!”
“哈哈哈,我就说吧。
在青岛,万物皆可塑料袋。”林驰笑着帮她擦掉鼻尖的泡沫。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红亮诱人的辣炒蛤蜊(嘎啦)走了过来。
“嘎啦来咯!趁热吃!”
苏棉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吸溜进嘴里。
嘎啦肉质肥美,吐沙极其干净。
那种浓郁的酱香、爆炒的锅气,以及辣椒带来的刺激,与冰凉醇厚的原浆散啤在胃里完美地碰撞在一起。
这是一种能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极致市井享受。
白灼八带、椒盐皮皮虾、清蒸海蛎子陆续上桌。
苏棉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
她用手剥着皮皮虾那坚硬带刺的壳,虽然扎手,但吃到里面那条极其饱满、带着甘甜的虾肉和红色的虾膏时,一切都值了。
她豪迈地吸着塑料袋里的啤酒,吃着满嘴流油的海鲜。
在周围充满着“青岛大嫚”和“山东大汉”爽朗方言的嘈杂环境中,她觉得自己彻底融入了这片热烈、生猛的齐鲁烟火气中。
这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
不装,不端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
“嗝——”
苏棉打了一个带着浓浓麦香的酒嗝,脸颊泛起了两团诱人的红晕。
虽然散啤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