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渤海翠珠”号客滚船发出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巨大的钢铁艏门缓缓降下,重重地搭在了烟台港的码头上。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昏暗的底舱。
“征途者”号庞大的黑色车身,跟随着前方一辆辆挂着东北牌照的“候鸟”轿车,有条不紊地驶下了跳板,轮胎稳稳地压在了齐鲁大地的柏油路面上。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林驰,我们终于到山东了!”
苏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繁忙的港口和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兴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像是在海上做了一个很长很安稳的梦,一觉醒来,就从西伯利亚的冰窖穿越到了繁华的人间。”
“别高兴得太早,公主殿下。”
林驰一边熟练地将车驶出港区,一边按下了车窗的升降键。
“呼——”
一股强劲的海风瞬间灌入车厢。
苏棉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容,在接触到这股风的瞬间,直接凝固了。
“嘶……好冷!怎么这么冷!”苏棉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连打了几个冷战。
这是一种和漠河完全不同的冷。
漠河的冷是干脆利落的物理攻击,只要你穿得够厚,把自己裹成一头熊,就能将寒气挡在外面。
而烟台的冷,是带着极高湿度的魔法穿透。
那风里夹杂着冰冷的海水腥味和细小的雪粒,仿佛能无视羽绒服的防御,直接钻进人的骨缝里,让人从内而外地打哆嗦。
“看到了吧,这就是‘雪窝子’的威力。”林驰赶紧关上车窗,把暖风开大,
“烟台和威海因为地形和海洋季风的原因,是北方著名的雪窝。
这里的冬天虽然气温只有零下五度左右,但那种刺骨的湿冷,绝对能让刚从东北下来的你怀疑人生。”
“太可怕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块放在冰箱保鲜层里的湿海绵。”
苏棉搓着冻僵的手指,原本因为脱掉极地防寒服而带来的轻盈感荡然无存,她恨不得立刻把那件能装下两个她的大鹅绒服重新套上。
“先别急着穿衣服,我带你去个能让你瞬间‘解冻’的地方。”
林驰看了一眼导航,车子并没有向烟台市中心驶去,而是沿着滨海大道,向着西北方向的蓬莱区疾驰。
……
一个小时后,“征途者”号停在了蓬莱区一条并不起眼的老街上。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林驰带着苏棉,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门面有些陈旧、招牌上写着“建兴老字号”的苍蝇馆子。
此时虽然还没到饭点,但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穿着厚实棉服的本地大叔,正就着蒜瓣,稀里呼噜地吃着面前那盆热气腾腾的面条。
“老板,来两碗大面!一碗加吉鱼卤的,一碗扇贝卤的!再切半斤猪头肉!”
林驰找了个空位坐下,用略带生硬的山东口音大声喊道。
“好嘞!两碗大面!”后厨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
“林驰,你这口音是从哪学的?”苏棉被他那句带着大葱味的山东话逗乐了。
“在路上跟卡车司机学的。”林驰倒了两杯热水,递给苏棉一杯,
“别小看这家店,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来蓬莱,如果不吃一碗正宗的蓬莱大面,就等于没来过。”
不到十分钟,两碗面端了上来。
“咣当!”
当那两个比苏棉的脸还要大上一圈的海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时,苏棉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大了吧?!”苏棉看着面前那碗面,震惊得结结巴巴,
“这在南方,绝对是用盆来形容的!山东人都这么实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