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令人牙酸的底盘刮擦声,“征途者”号这头重达五吨的钢铁巨兽,向右侧发出了严重的倾斜。
车厢内,各种没有固定好的物品乒里乓啷地砸向右侧。
苏棉被安全带死死地勒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身体随着车厢的倾斜悬在半空,脸色惨白。
“林驰!”
“别动!别解安全带!”林驰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此时的“征途者”号,右侧的两个车轮已经完全陷入了路基下方深达一米多的软雪和暗沟中,左侧的车轮虽然还在柏油路面上,但也失去了大半的抓地力。
车身倾斜的角度接近三十度,如果刚才林驰有一丝慌乱猛踩刹车,或者避让的幅度再大一点,这辆重心极高的房车就会直接翻滚下十几米深的山沟,车毁人亡。
那辆惹祸的重载卡车,在几十米外勉强停住,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大概是看房车没翻,心虚地一脚油门,庞大的车身很快消失在漫天飞舞的白毛风中。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无人区,指望肇事者回来救援,简直是天方夜谭。
“呼……”林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确认车身暂时稳定后,才转过头看向苏棉,“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苏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出奇地镇定,“就是有点晕。
我们现在怎么办?”
“自救。”林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属于越野老炮儿的血性被激发出来的光芒,
“咱们这车,可不是用来在柏油路上观光的。”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从主驾驶爬到了倾斜的副驾驶一侧,帮苏棉解开安全带,把她拉回了相对平稳的左侧。
“穿好衣服,戴上头灯。”
林驰从储物箱里翻出两把折叠工兵铲、两块红色的脱困防滑沙板,以及一副厚重的绝缘手套。
“你要下车?”苏棉一把拉住他。
“不仅我要下,你也得下。”林驰看着她,
“这五吨重的家伙,光靠我一个人在车里踩油门是出不来的。
右边轮子全悬空了,必须得用绞盘。
你在外面帮我挂绳子、看方向。”
“好!”苏棉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自己裹成了最严实的粽子。
在经历了冈仁波齐的缺氧、长白山的极寒之后,那个在杭州遇到一点挫折就焦虑的女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
推开车门,狂暴的白毛风夹杂着冰晶瞬间灌满全身。
零下三十五度。
林驰率先跳下车,踩在左侧坚实的柏油路上,然后绕到车头。
“征途者”号的前保险杠里,隐藏着一台12000磅(约5.4吨)拉力的重型电动绞盘。
这玩意儿平时看着像个累赘,但在这种绝境下,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驰按下绞盘的释放离合器,拉出带有红色警示带的合成纤维绳。
“苏棉,下来!”林驰大声喊道。
苏棉小心翼翼地从倾斜的车门滑下来,双脚刚一落地,就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鞋底往上窜。
“把这个拖车带套在那棵树上!”
林驰指着路基斜上方大约十几米处的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将一根宽大的黄色抱树带和一个巨大的U型卸扣塞进苏棉手里,
“注意安全,雪很深!”
苏棉接过沉重的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棵松树爬去。
右侧路基下的积雪完全没有被压实过,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大腿。
苏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了树下。
她按照林驰之前教过的方法,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将抱树带绕过树干,然后用U型卸扣将绞盘的绳索死死地锁住。
“挂好了!”苏棉在风雪中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