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退到安全距离外,看着右前轮的位置!”
林驰迅速回到驾驶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几个按键。
【中央差速锁:开启】
【后桥差速锁:开启】
【前桥差速锁:开启】
三把锁同时锁止,意味着只要有一个轮胎有抓地力,这辆车就能把动力全部输出到那个轮胎上。
接着,林驰挂入低速四驱模式(4L),手里握着绞盘的有线遥控器。
“要开始了!”
林驰按下遥控器上的“收卷”按钮,同时右脚轻轻地、极其细腻地踩下油门。
“嗡——”
十二升排量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四个巨大的AT轮胎在冰雪中疯狂地刨动。
“嘎吱——嘎吱——”
绞盘的电机开始吃力地工作,绷紧的纤维绳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棵作为锚点的落叶松,甚至被巨大的拉力扯得微微晃动。
“林驰!右前轮还在打滑!没吃到力!”
苏棉站在风雪中,冒着被飞溅的冰块砸伤的危险,大声指挥着,
“往左打死方向!”
林驰立刻照做,方向盘向左打满,同时配合着绞盘的拉力,一点一点地给油。
五吨重的庞大车身,就像是一头陷入泥沼的巨象,在绞盘的牵引和自身动力的撕扯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上蠕动。
这种极其硬核的机械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果油门给大了,车轮会把雪挖空,陷得更深;如果绞盘拉得太快,可能会崩断绳索。
五分钟。
十分钟。
在这个极寒的冰雪地狱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而车外的苏棉,睫毛和眉毛上早就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像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个打滑的轮胎。
“马上出来了!再给点油!!”苏棉尖叫着。
“轰——!!!”
伴随着发动机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及绞盘电机濒临极限的嘶鸣。
“砰!”
“征途者”号的右前轮终于猛地咬住了柏油路面边缘的一块坚冰。
借着这股微弱的抓地力,庞大的车身猛地一跃,整个右侧车身硬生生地从雪沟里拔了出来,重重地砸回了平整的公路上!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终于稳稳地停住了。
“出来了!出来了!!!”
苏棉激动得扔掉手里的对讲机,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推开车门的林驰。
林驰一把将她抱住。
两人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没有浪漫的背景音乐,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呼啸的白毛风;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满脸的冰碴和汗水。
但这一刻,他们都觉得彼此是世界上最帅、最美的人。
“林驰……我们活下来了……”
苏棉把脸埋在他冰冷的羽绒服里,声音有些哽咽。刚才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直到这一刻才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打赢了一场硬仗。”林驰拍着她的后背,心有余悸却又无比自豪,
“走,回车上。
这鬼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了。”
两人迅速收起绞盘和工具,钻回了温暖的车厢。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