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夜幕降临得异常早,也异常坚决。
“征途者”号驶出北极村,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公路,向着漠河县城驶去。
这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他们这趟漫长旅程中,最寒冷、也最具仪式感的一个跨年夜。
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白毛风,车内却播放着那首因为一段悲情故事而火遍全网的歌曲——《漠河舞厅》。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低沉沧桑的男声在温暖的车厢里回荡,苏棉靠在副驾驶上,静静地听着,眼神望着前方车灯扫过的一排排白桦树。
“林驰,那场火灾,到底有多大?”苏棉轻声问道。
“很大,大到超出了我们现在很多人的想象。”林驰握着方向盘,语气沉重,
“1987年5月6日,大兴安岭发生特大森林火灾。
那场火烧了整整28天,五万多军民扑救。
整个漠河县城几乎被夷为平地,两百多人丧生,五万多人无家可归。”
“而那首歌里唱的,就是其中一个普通人的故事。”林驰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叫张德全的老人。
他的妻子在那场大火中遇难了。
妻子生前最爱跳舞,于是老人就经常去距离当年火灾现场不远的一个地下舞厅,一个人在舞池中央跳舞,跳给那个永远停留在1987年的爱人看。”
苏棉听得红了眼眶,没有再说话。
在这样极端的严寒中,在这座曾经被大火吞噬过的城市里,去赴一场跨年之约,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喜庆,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悲悯。
……
晚上七点,“征途者”号驶入了漠河县城。
相比于北极村的旅游气息,县城显得更加生活化,也更加安静。
虽然是跨年夜,但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路灯在风雪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林驰把车停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旁。
“到了。”
苏棉裹紧了羽绒服,跟着林驰下了车。
眼前的建筑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一个简单的霓虹灯招牌在风雪中闪烁着几个大字:漠河舞厅。
推开那扇厚重的防风门,一股夹杂着陈旧木地板味、劣质香水味和暖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沿着略显陡峭的楼梯往下走,仿佛走进了一个时间胶囊。
舞厅在地下室。
面积不大,只有一两百平米。
装修风格完全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暗红色的绒布沙发,贴着彩色瓷砖的柱子,以及舞池中央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折射出五颜六色光斑的老式玻璃灯球。
此时,舞厅里的人并不多。
音响里放着一首有些年代感的慢摇舞曲,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正在舞池里相拥着,踩着并不怎么标准的舞步,慢慢地旋转。
没有人说话,只有皮鞋摩擦木地板发出的“沙沙”声。
林驰拉着苏棉,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坐下。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苏棉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以为会是一个充满了悲伤气氛的纪念馆。”
“这里是舞厅,不是纪念馆。”林驰点了一壶热茶,给苏棉倒了一杯,
“生活还要继续。
对于这里的很多人来说,跳舞是他们年轻时最时髦的娱乐,也是现在打发漫长冬夜、消解孤独的最好方式。
他们在这里寻找的,不仅是过去的影子,也是一种活在当下的慰藉。”
苏棉捧着热茶,目光在舞池里搜寻。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