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舞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舞池边缘。
随着音乐节奏的变换，老人微微闭上眼睛，慢慢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虚揽着舞伴腰肢的动作。
然后，他开始一个人在舞池中旋转。
他的舞步并不花哨，甚至有些迟缓和僵硬。
但他跳得极其认真，极其投入。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穿着红裙子、笑靥如花的年轻姑娘。
他时而低头微笑，时而轻微地退步，仿佛真的在和一个人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就是……张德全老人吗？”
苏棉的眼泪瞬间决堤了，她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林驰看着那个孤独起舞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
其实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舞厅里，可能还有李德全、王德全。
每一个在这里独舞的人，心里都藏着一段无法与人诉说的往事。”
那首歌的旋律再次在舞厅里响起，不是原唱，而是被改编成了一首略带沙哑的萨克斯曲。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苏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靠在林驰的肩膀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在这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之地，在这座曾经被大火夷为平地的边陲小城，这种至死不渝的深情，这种对抗时间与遗忘的执着，比任何壮丽的风景都要震撼人心。
林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毛衣。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闪烁的灯球下旋转的老人，看着那些在舞池里互相取暖的人们。
这是一种粗糙但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大火烧毁了森林，严寒冻结了江河，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烧不掉、冻不坏的。
比如记忆，比如爱。
……
晚上十点半。
舞厅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
林驰帮苏棉擦干眼泪，帮她戴好帽子和手套。
“走吧，我们也该去迎接新的一年了。”林驰拉起她的手。
“去哪？”苏棉的眼睛红红的，“回车上跨年吗？”
“不回车上。”
林驰牵着她走上楼梯，推开那扇防风门，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今晚，我带你去一个没有屋顶的地方，去赴一场关于星辰大海的约会。”
“星辰大海？”苏棉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脑子清醒了不少，
“林大管家，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征途者”号在漠河寂静的街道上穿行，很快驶出了县城，向着更加荒凉的郊外驶去。
周围没有任何光污染，除了车前的大灯，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苏棉，你还记得来之前，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林驰看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公路，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答应过我……”苏棉回想着，“你说，在漠河，只要运气够好，也许能看到极光？”
“对。”林驰把车速放慢，驶入了一片开阔的雪原，关掉了大灯。
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可是……极光不是很难遇到吗？而且现在天这么黑，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
苏棉扒着车窗，努力向外看，心里虽然有着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怀疑。
“奇迹，往往发生在最绝望的黑暗之后。”林驰解开安全带，“下车，咱们去倒数。”
两人推开车门。
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