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降临,这个在白天备受商业化争议的村落,仿佛被施了魔法,瞬间换上了一副令人无法抗拒的容颜。
“啪、啪、啪……”
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村子里那些挂在木屋屋檐下、木栅栏旁、甚至是堆满积雪的树枝上的大红灯笼,次第亮起。
成百上千盏红灯笼,散发着温暖而浓郁的光芒。
“林驰,太美了……”苏棉站在观景栈道上,望着脚下这片被红光笼罩的雪村,声音都有些颤抖。
如果说白天的雪乡是纯洁无瑕的童话世界,那么夜晚的雪乡,就是一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浓浓年味的中国画。
那厚达一两米、圆润饱满的“雪蘑菇”,在红灯笼的映照下,不再是单调的纯白,而是泛着一层柔和的橘红色光晕,质感细腻得像是一大块被烤得微微发焦的棉花糖。
木屋的烟囱里升腾起袅袅的白色炊烟,在红光中袅袅升空,与天空中飘落的细雪交织在一起。
“这才是雪乡真正的灵魂。”林驰站在她身后,用身体帮她挡住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
他看着那些在雪地里打滚、拍照、欢笑的游客。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红色的灯光和白色的积雪,奇妙地消解了所有人对物价和拥挤的抱怨,只剩下对这种极致年味的向往。
苏棉不顾手指的僵硬,再次拿出了速写本。
这一次,她用了大面积的红色油画棒和白色的高光笔。
画面中,几座被厚厚积雪压得有些倾斜的木屋,屋檐下挂着耀眼的红灯笼,地上是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远处是隐没在黑暗中的群山。
没有画具体的面孔,只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红与白。
《雪乡夜宴》。
“走吧,画完了咱们也该去‘赴宴’了。”
林驰看她把手冻得通红,心疼地把她的画板塞进背包,
“咱们订的民宿老板娘已经打过三次电话了,说炕都烧得烫腚了。”
……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来到了一家位于村子边缘、相对安静的农家小院。
推开那扇厚重的、挂着门帘的木门,一股夹杂着柴火味和饭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让人有种从极地穿越到热带的错觉。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这大冷天的,可冻坏了吧!”
老板娘是一位典型的东北大姐,嗓门洪亮,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她一边帮苏棉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将他们往里屋引。
“屋里那大火炕,我下午就烧上了,现在正热乎着呢。
你们赶紧脱了鞋上去焐焐!”
走进房间,苏棉的眼睛瞬间亮了。
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但最占据视觉中心的,就是那铺了半个屋子、铺着大红牡丹花纹炕席的火炕。
“这……这也太接地气了!”苏棉脱掉笨重的雪地靴,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炕。
“哎呦!”她刚坐下,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捂着屁股惊呼,
“好烫!这简直是个铁板烧!”
“哈哈,东北的火炕就是这样,睡习惯了就不觉得烫了,反而觉得舒筋活血。”
林驰也脱鞋上了炕,盘腿坐下,一脸享受,
“这叫‘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东北人冬天最顶级的配置。”
苏棉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隔着一层厚厚的毛毯,那种从大腿根部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力,迅速驱散了她在外面吹了两个小时冷风积累的寒气。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浑身冒汗,甚至不得不把厚厚的毛衣脱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
“林大管家,我觉得我现在像是一只正在被烤熟的鸭子。”
苏棉一边擦汗,一边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烤熟了正好吃。”林驰笑着捏了捏她红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