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被烤熟之前,还有一道‘续命神药’没上呢。”
正说着,老板娘端着一个搪瓷盆走了进来。
盆里装着一盆冷水,水里泡着几个黑不溜秋、像煤球一样的东西,表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
“来,刚从外面拿进来的冻秋梨,用水‘缓’(化开)了一半了,这时候吃最对味儿!”老板娘把盆放在炕桌上。
苏棉好奇地凑过去,拿起一个黑乎乎的梨子。
触感冰凉,但捏上去已经有些软了。
“这黑黢黢的,能好吃吗?”她表示怀疑。
“咬一小口,吸里面的汁。”
林驰示范了一下,咬破一点皮,用力一吸。
“嘶——哈——!”
林驰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赞叹。
苏棉学着他的样子,试探性地咬破了那层黑色的果皮。
“唔!”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一股极其冰凉、酸甜交织的汁水,像是一道闪电般瞬间冲入口腔。
果肉绵软如沙冰,完全没有了普通梨子的那种脆硬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高档冰淇淋的细腻口感。
在滚烫的火炕上,吃着这冰凉透顶、酸甜解腻的冻梨。
冰与火。
极热与极寒。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在口腔和肠胃里疯狂碰撞,带来了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极致快感。
“太好吃了!”苏棉几大口就把一个冻梨吸得只剩下一张黑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这简直是火炕的绝配!我觉得我能吃十个!”
“慢点吃,这东西吃多了容易闹肚子。”林驰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就是东北人的生存智慧。
外面再冷,屋里也是热火朝天;屋里再热,也有这冰镇的野果子来降温。
这日子,过得比谁都通透。”
吃完冻梨,老板娘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和贴饼子。
两人盘腿坐在炕桌前,大口吃肉,大口喝着热乎乎的大麦茶。
窗外是零下三十度的狂风暴雪,屋内是二十多度的温暖如春。
这一刻,所有的争议、物价、疲惫都不重要了。
只有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和身边这个愿意陪你一起在雪地里挨冻、在火炕上流汗的人。
……
夜深了。
雪乡的红灯笼依然在窗外摇曳。
苏棉躺在滚烫的火炕上,听着林驰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林驰。”她轻声唤道。
“嗯?”林驰并没有睡着,他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我觉得,这趟旅行,越来越像是在过日子了。”苏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和幸福,
“从大西北的荒凉,到这里的火炕冻梨。
我们好像把中国人的各种活法,都体验了一遍。”
“旅行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林驰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等我们把这片黑土地走完,去看了最北的极光。
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很大,但我们的家,就在这辆车里,在这个炕上,在彼此的身边。”
“嗯。那我们明天去哪?还是看雪吗?”
“雪肯定是要看的,毕竟咱们现在在东北的腹地。”
林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丝对未知地貌的期待,
“但明天,我要带你去看一种你绝对没见过的‘雪’。”
“什么雪我没见过?”苏棉嘟囔着,
“我在天路看过白毛风,在亚布力摔过粉雪,在雪乡看了雪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