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能一眼望见三国交界、承载着沉重历史沧桑的龙虎阁,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回荡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林驰知道,那种直面历史伤痕的无力感,需要时间去消化。
他没有选择在珲春市区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将车开上了珲乌高速,随后转入京哈高速(G1),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
“林驰,我们今天能到哈尔滨吗?”
苏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原本被白雪覆盖的群山,此刻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迅速向后退去。
“大概需要七八个小时的车程。”林驰看了一眼导航,
“顺利的话,我们能在半夜之前抵达‘东方小巴黎’。”
“东方小巴黎……”
苏棉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标志性的俄式建筑、冰雪大世界和诱人的红肠。
那是一座因中东铁路而兴起的城市,也是中国最具异国情调的省会。
……
长途的夜间冰雪驾驶,对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极大的消耗。
即便有【全地形驾驶经验包】的加持,林驰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路面的积雪虽然被清理过,但夜间降温后形成的暗冰,依然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随时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苏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副驾驶上睡觉。
她时不时地给林驰递上一杯热茶,或者剥一颗在沈阳早市买的冻秋梨,塞进他嘴里提神。
“咔嚓。”
一口咬下去,冰凉酸甜的梨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这冻梨绝了!”
林驰被冰得打了个激灵,但精神却瞬间振奋了不少,
“在零下二十度的车外冻得像石头,拿回二十度的车里一化,这口感简直比吃沙冰还要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苏棉得意地笑了笑,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在这漫长而枯燥的雪夜狂飙中,这几个黑不溜秋的冻梨,成了他们最好的慰藉。
……
晚上十一点半。
“征途者”号终于驶下了高速,进入了哈尔滨市区。
哈尔滨的雪,比吉林下得还要大。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在跳着一场狂欢的舞蹈。
街道两旁的树木、屋顶、甚至是停在路边的汽车,全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冰城”。
“林驰,这雪也太大了吧!”
苏棉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在风雪中依然闪烁着霓虹灯的俄式建筑,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
“这才刚开始呢。”
林驰把车速降到最低,在积雪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滑行,“我们先不去营地,我带你去个地方。
大雪配上那个地方,才是哈尔滨最极致的浪漫。”
车子在道里区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个宽阔的广场边缘。
林驰熄了火,拿出了两件最厚的大鹅绒服和雷锋帽。
“穿上,咱们去见一位‘老朋友’。”
苏棉好奇地裹成了一个球,跟着林驰下了车。
刚一推开车门,哈尔滨那种特有的、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就呼啸着扑面而来。
但苏棉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一座极其宏伟、充满异域风情的拜占庭式建筑,宛如一座梦幻的城堡,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
那是圣·索菲亚教堂。
它有着标志性的、巨大的绿色洋葱头穹顶,周围簇拥着几个小巧的帐篷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