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捕节期间,这个原本宁静的村子变得异常喧闹。
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停满了外地车牌的越野车,高高的烟囱里喷吐着白色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柴火和酱香的鱼腥味。
林驰把车停在一家名为“老王头渔家”的农家乐门前。
刚一推开车门,那股香味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把苏棉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林驰,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条鲨鱼!”
苏棉裹紧了羽绒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往院子里跑。
“鲨鱼没有,胖头鱼管够。”林驰笑着跟在后面。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让人有种从极地穿越到热带的错觉。
苏棉的眼镜片“唰”地一下蒙上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冻坏了吧!”
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腔,
“你们定的是那个二十二斤的胖头鱼吧?锅都烧开了,就等你们上炕了!”
跟着老板娘走进包间,苏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哪里是包间,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火炕!
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土炕上,铺着大红碎花图案的油毡。
炕的中央,赫然嵌着一口直径起码有一米的大铁锅。
此时,铁锅的木盖子正缝隙里呼呼地往外冒着白汽,锅底下橘红色的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声响。
“上炕上炕,把鞋脱了,炕头热乎着呢!”
老板娘一边张罗,一边麻利地从旁边端来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和好的金黄色玉米面。
苏棉学着林驰的样子,脱了鞋爬上火炕,盘腿坐下。
“哎呦!”她惊呼一声,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从大腿根传遍全身,
“这炕……太热烈了!感觉像坐在一个巨型暖宝宝上!”
“在东北,冬天没这火炕,那日子根本没法过。”
林驰笑着脱掉厚重的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衣。
就在这时,老板娘双手抓住那个巨大的木锅盖,用力一掀。
“轰——”
一股白色的蒸汽夹杂着极其霸道的酱香和鱼鲜味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等蒸汽散去一些,苏棉终于看清了锅里的“巨物”。
那是一条几乎占据了整个铁锅的查干湖胖头鱼(鳙鱼)。
它的鱼头巨大无比,鱼身被剁成了几大块,浸泡在翻滚的琥珀色浓汤中。
在鱼肉的周围,还咕嘟咕嘟地炖着各种配菜:白色的豆腐、半透明的宽粉条、黄色的土豆块,以及几根提味的红辣椒。
“这……这也太大了吧?!”
苏棉看着那比自己脸还大两圈的鱼头,结结巴巴地说,
“老板娘,我们两个人,能吃完吗?”
“哈哈,咱们东北人做饭,讲究的就是个‘横’!”老板娘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胖头鱼是今天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你们慢慢吃,吃不完兜着走!”
说着,老板娘抓起盆里的玉米面,在手里熟练地拍打几下,变成一个椭圆形的饼子,“啪”的一声贴在铁锅边缘没有汤汁的地方。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两分钟,铁锅的一圈就贴满了十几个金灿灿的玉米饼子。
盖上锅盖,再焖五分钟。
“行了,开造!”老板娘大喊一声,拿来两副碗筷。
林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划水(鱼腹部最嫩的肉),放进苏棉碗里。
“来,尝尝这查干湖的冰水里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