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二度。
“叮铃铃——”
房车内,苏棉设置的第四个闹钟准时响起。
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被窝里。
“苏棉,起床了。
再晚去,好吃的就被抢光了。”
林驰已经穿戴整齐,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端到了床边。
“我不去了……让我和被窝锁死吧……”
苏棉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外面那么冷,黑灯瞎火的,谁去逛街啊。”
“你确定?”林驰故意把红茶的香气往她鼻子上扇,
“我听说那里的牛肉火勺刚出炉,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直冒油。
还有那种比拳头还大的冻秋梨,咬一口像吃冰沙一样。”
“咕噜。”
苏棉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昨天在洗浴中心虽然吃得饱,但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加上对碳水化合物的本能渴望,她最终还是向美食低了头。
十五分钟后,两人全副武装——羽绒服、厚围巾、雷锋帽、雪地靴,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出了温暖的房车。
……
“征途者”号停在了距离小河沿早市不远的一处空地上。
此时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整个万泉公园北侧的长街,却已经沸腾了。
“天哪!”刚走到街口,苏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条长达近千米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摊位。
没有精致的门头,没有耀眼的霓虹灯,有的只是挂在三轮车上、撑在帐篷里的几盏昏黄的白炽灯。
但在这种极寒的天气下,这条街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壮观的景象——白茫茫的蒸汽。
每一个卖热食的摊位前,都升腾着巨大的白色水雾。
炸油条的油锅、煮羊汤的大铁锅、蒸馒头的笼屉,呼出的热气在接触到零下二十多度的冷空气时,瞬间凝结成浓重的白烟,将整条街道笼罩得如梦似幻。
而在这些白烟中穿梭的,是成百上千穿着厚重棉服、推着小推车或提着布袋子的大爷大妈,以及像林驰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这烟火气,简直是要冲破天际啊!”苏棉兴奋地拉着林驰挤进了人群。
“跟紧我,别走散了。”林驰紧紧握住她的手,
“走,咱们先去吃点热乎的垫垫肚子,然后开始‘扫货’。”
两人顺着香味,来到了一家卖羊杂汤的小摊前。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动作麻利地在大铁锅里翻搅着。
“老板,来两碗羊汤!多加点胡椒面!”林驰喊道。
“好嘞!马上!”
两碗热气腾腾、表面漂着一层红油和翠绿葱花的羊汤端了上来。
苏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哇!”那股浓郁的羊肉鲜香夹杂着胡椒的辛辣,瞬间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在这滴水成冰的室外,这一碗汤简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老板,多少钱?”林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十块!”大叔头也不抬地喊道。
“两碗十块?!”苏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汤里可是满满的羊杂啊!在南方一碗起码得二十!”
“这算什么,你再看看这个。”
林驰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苏棉,走到了旁边一个卖“牛肉火勺”的摊位。
这是一种类似馅饼的小吃,外皮烤得金黄酥脆,里面包着满满的牛肉大葱馅。
“两块钱一个!刚出炉的火勺!”大妈热情地吆喝着。